心念及此,永历心中又惊又喜、感慨万千。

转瞬之间,宋献策已然策马至御驾跟前,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马背上的永历帝深深躬身行礼,礼数周全、神态恭谨。

“草民宋献策,参见陛下。”

永历即刻微微俯身,抬手虚扶,语气温和、满是感激:“先生免礼。今日朕身陷绝境、身陷重围,若非先生率义兵突袭驰援,朕今日恐怕难逃此劫、满盘皆输。先生救命之恩,朕铭记于心。”

宋献策直起身,抬眼望向眼前这位亲征北伐的少年天子,眼底满是欣慰与期许,语气诚恳、字字赤诚。

“陛下无需言谢。”

“自听闻陛下亲提王师、北上伐虏,连克江南数省、收复中原腹地,兵锋直指北直隶,天下汉人皆人心大振、看到光复河山的希望。鞑虏占据中原数年,苛政暴虐、屠戮百姓、奴役万民,如今大势逆转、王师北进,正是我汉人驱除胡虏、重定乾坤的绝佳时机。”

“草民数年来隐匿太行深山,不忍坐视山河沉沦、百姓流离,便暗中奔走联络,收拢昔日大顺残余旧部,集结山野抗清义士。此番随我前来的,皆是常年浴血抗清的死士。”

他侧身抬手,指向身后战场奋力厮杀的各路义兵,逐一介绍道:“为首冲阵、长枪破敌的马黑塔,乃是昔日大顺白旺亲营马队把总,擅使骑战、悍勇无双;领兵步战、死守侧翼的陈九皋,曾任大顺防御使,深谙治军布阵、攻防战法;往来游击、探查敌情的张斗山,乃是昔日顺军精锐哨将,机敏过人、屡经恶战。”

“我三人携手收拢残部、整合义兵,历经数年积攒,方才聚得七百有余可用之众。原本整军待命,欲直奔深州前线、投奔陛下王师,一同北伐破虏,未曾想途经此地,恰逢陛下身陷埋伏、被敌围困,便即刻率军冲杀驰援,侥幸解了陛下今日之危。”

听完这番话,永历心中激荡不已,满心温热、无比动容。

乱世浮沉、人心叵测,朝堂之上尚有叛将投敌、临阵倒戈,可山野之间、乱世流民之中,却依旧有这般心怀家国、坚守气节的义士,数年蛰伏、默默抗清,不求功名、不图富贵,只为驱除鞑虏、光复汉土。这般赤诚忠义,远比朝堂诸公更为纯粹、更为可贵。

“先生深山蛰伏、心系家国,聚众抗清、屡守汉节,实属难得。”

永历正色开口,语气郑重,“如今战局混乱、敌我胶着,便烦请先生就近调度、指挥所部义兵,与李来亨部协同作战、共破敌寇。”

“草民遵旨。”

宋献策躬身领命,没有半分推辞、半分惶恐,转身便快步奔赴阵前,接手战场调度。

一旁的满达海立于铁骑阵前,冷眼看着突然翻盘的战局,脸色阴沉如水、戾气翻腾,心头怒火与焦躁交织,愈发难耐。

他死死盯着宋献策麾下的七百义军,看着这群甲胄不全、衣衫破旧、装备简陋的山野散兵,眼底满是轻蔑不屑,心中愈发不服、不甘。

在他眼中,这般无军械、无甲胄、无粮饷的三无乌合之众,纵使人数再多,也只是虚有其表、不堪一击。相比于常年操练、甲械精良的八旗精锐、正规明军,这些山野义军不过是仗着一股血气之勇,毫无章法、不懂战阵,根本不值一提。

“一群山野流民、乌合之众,也敢上前螳臂当车、阻我大清兵锋!”

满达海咬牙怒喝,眼底杀机暴涨,心中已然发狠。

此刻明军主力远在深州、被石廷柱突围兵力牵制,迟迟无法驰援此地,正是诛杀永历、颠覆明军中枢的最后良机。一旦明军援军抵达,万事皆休、再无胜算。他绝不能让这群杂牌义军,毁掉这唾手可得的盖世大功。

“全军听令!不计死伤、全力冲锋!”

满达海长刀高举、厉声传令,将麾下两百八旗铁骑尽数压上,不分阵型、不计损耗,对着李来亨与宋献策的联合军阵,发起一波又一波亡命式的疯狂冲击。

马蹄踏碎风雪、铁骑碾压而来,马刀雪亮、煞气滔天,八旗士卒人人悍不畏死、亡命冲锋,抱着一波冲破、绝杀明主的念头,疯狂扑杀。

可接下来的战局,却彻底颠覆了满达海的预判,也让一旁观战的永历、文安之二人,满心震撼、叹为观止。

宋献策麾下的七百义军,看着衣衫褴褛、装备简陋、甲械不全,看似不堪一击,可真正临阵厮杀、结阵御敌之时,展现出的军事素养、战阵水准,却远超绝大多数正规明军。

这是一群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余生之士。

没有精良甲胄护体,便以身形腾挪规避刀枪;没有制式火器加持,便以精准阵型抵消骑兵冲势;没有统一军械兵刃,便以娴熟搏杀技巧弥补装备差距。

宋献策调度极其从容、极其精妙。

他将七百义兵分为数阵,错落排布、虚实结合,前排步卒持长戈竖盾,死死抵住骑兵冲锋势头,阻拦战马突进;中排士卒持长刀短刃,近身劈砍、斩杀落马敌兵;后排士卒游走游击、补漏堵缺,随时支援各处险情。

马黑塔的五十余骑精锐更是堪称利刃,不与敌人大规模缠斗,专门游走阵侧、伺机突袭,每当八旗铁骑冲锋受挫、阵型散乱,便即刻凿穿突阵、收割人头、打乱敌势,打完便退、绝不贪战,战法灵动、杀伐高效。

陈九皋、张斗山二人各守一方、各司其职,调度有序、攻防有度,麾下义兵进退整齐、杀伐默契,丝毫不见散乱慌乱。

这群看似杂乱无章的山野义兵,骨子里却有着久经沙场的纪律与默契。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劈砍、每一次突进,都精准利落、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每一步走位、每一次结阵,都暗藏精妙战理。

八旗铁骑一亡命冲锋,一次次强势碾压,却始终冲不破这看似简陋却固若金汤的义军防线。人海冲锋、铁骑碾压的优势,被这群山野义兵硬生生用精湛的战阵素养、悍勇的厮杀血性彻底抵消。

风雪依旧呼啸,战局再度陷入僵持,只是攻守之势已然彻底逆转。

原本濒临覆灭的明军残阵,如今稳如磐石、逆势反扑;原本胜券在握的八旗铁骑,此刻屡屡受挫、伤亡渐增,攻势越来越疲敝、军心越来越浮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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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三山血战护锦疆
第369章 大雪孤城对万蹄
第370章 风雪半途起戈矛
第371章 绝路逢生起义旌
第372章 残帐风悲定军策
第373章 四路锋烟困京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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