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断脊山脉,魔气再涌(1/2)
精灵女王那句话在秦昊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队伍准备从精灵之森撤出去的时候,他把柳如烟叫到了王庭侧殿。柳如烟手里捏着一摞刚从北疆送来的密报,脸上的神色比平时沉了几分。她把密报搁在桌上翻开,一句话没说先推过来一张纸。
秦昊低头一看,是断脊山脉方向的斥候急报。上头写着三行字,墨迹还没全干:西侧地缝新增三处,魔气渗出量较上月增加两倍。守关士兵十二人出现轻微中毒症状,已隔离。另,白岩堡以西通道两处隘口夜哨报告曾看见不明人影,数量不明,方向自西向东。
多久的事?
七天前。柳如烟把密报叠好收起来,急报先送到了雪魂关,洛清寒看了之后又加派了一队斥候进山,派人快马送到我手上。我本来想昨天给你看,但你在精灵女王那边宴上,就没打扰。
秦昊又低头把那三行字看了一遍。魔气渗出量增加两倍,士兵中毒,不明人影自西向东。他抬头看向柳如烟:洛清寒怎么说的?
她说情况比她半年前预想的还快。柳如烟的声音低了几分,她原本估计魔气要到冬天才会开始加剧,但现在刚入秋就翻了两倍。那座祭坛的封印可能比她预估的松动得更早。
秦昊把密报放下沉默了一会儿。柳如烟没催他,站在旁边等他开口。侧殿外面传来精灵族卫兵换岗的脚步声,远远的、轻轻的,像踩在厚地毯上似的。
让程英和仪琳在白岩堡以西所有的关隘增设魔气监测点。每两个时辰报一次数据,不管有没有异常都要报。秦昊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公孙绿萼留下的解毒虫还有多少?
她昨天在宴后给了王庭卫队一批,说够用三个月的。咱们自己手里的存货她昨晚又连夜配了一批,大约够五百人用半个月。
让她再多配一批。魔气扩散的速度比咱们想的快,解毒虫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柳如烟点了点头记下来,转身出去了。秦昊站在窗边望着精灵之森外围那片渐渐亮起来的晨光,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按轻重缓急排了个序。精灵之森的门开了,西侧通道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断脊山脉深处的魔气才是真正要命的。那座祭坛的封印还剩不到半年,洛清寒当时说的是半年之后必须从内部彻底毁掉它,现在才过去一个多月,魔气就已经开始加速外泄了。
队伍从精灵之森撤出来花了整整一天。回到云州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城门口点着火把,守城的兵看见天龙旗远远就开了门。秦昊骑马进了城之后没有直接回刺史府,先去了城西校场——云州驻军正在做晚间操练,整齐的脚步声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
他在校场边上站了一会儿,看见王语嫣站在校场中央指挥工兵给东面那片新铺的细沙地收尾。她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对着地面比划着什么,几个工头围在她身边听她说话。秦昊没有走过去,站在阴影里看了她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回了刺史府之后他把地图在书房里重新摊开。断脊山脉的地形图比精灵之森的那张更难画,山脉深处的标注几乎全是空白。他从案角抽出柳如烟之前整理的情报卷宗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越翻眉头越紧。情报上关于断脊山脉深处的记载少得可怜,最远的探查点只到了白岩堡以西大约六十里,再往里就全是。
他翻到后半夜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声音很轻,像是不确定里面的人睡没睡。秦昊抬起头的时候看见冷凝霜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窄袖常服,腰间照旧挂着剑。她站在门框里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秦昊确实还没睡,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你还没睡。她走到案边站定,低头扫了一眼摊开的地图和卷宗。
你不也没睡。
冷凝霜没有接话。她站在案边看了一会儿地图,侧脸的线条在灯影里被勾得清清楚楚。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你该睡了。明天还要看白岩堡的魔气监测报告。
秦昊抬头看她。她站在灯影的边缘,半边脸被灯光照着半边隐在暗处,嘴角抿着,神色跟白天指挥龙鳞卫操练时没什么两样,但他注意到她的手按在案沿上,指节微微收着,像是想要伸手做什么又没有伸出去。
霜姐。秦昊喊了她一声。
冷凝霜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到他脸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她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什么?
没什么。秦昊把地图慢慢卷起来收好,你说得对,明天还要看报告。今晚不翻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冷凝霜往后退了小半步给他让出空间。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站着,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盏里油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冷凝霜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案角那摞卷宗上又移回来,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你院子那盏灯……我在后院看见了。亮到半夜。
你住后院?
新搬的。离你近。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后悔说漏了什么。秦昊看了她一眼没追问,迈步绕过案桌朝门口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瞬,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擦着。冷凝霜没有躲,但在秦昊侧头看她的那半息里,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明天一起去白岩堡。秦昊说完这句就迈步出了书房。
冷凝霜站在书房里没有立刻跟出来。月光从窗格子里照进来落在她脚边,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道月光的边缘,然后把案上那盏还亮着的灯吹灭了。灯芯暗下去的时候书房彻底没入了黑暗里,她站在暗处安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秦昊带冷凝霜、公孙绿萼、仪琳和程英出发去白岩堡。队伍不大,两辆马车外加一队龙鳞卫护卫。王语嫣本来也要跟着走,但秦昊让她留在云州盯着校场整编的收尾,她看了秦昊一眼没说什么,但上车前悄悄在他手心里塞了一张叠好的纸条。秦昊上了马车之后展开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几行娟秀的小字——白岩堡以西隘口有两处地势低洼容易积水,魔气比别处重,公子经过的时候让霜姐用剑气把地面剖开一道缝,让浊气散出去就好。
他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马车出了云州城往西走了大半天,到了白岩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白岩堡的守将换成了周远山手下的一个老兵,在门口接住秦昊的时候面色不太好看:侯爷,南面那处地缝今早又喷了一轮魔气,比七天前那回还浓。两个守关的兵昏过去了,好在公孙姑娘之前留的解毒虫还够用,仪琳姑娘让人喂了药,人救回来了。
秦昊跟着他去了地缝那边。那处裂缝比上次来的时候宽了将近一倍,边缘的岩石被魔气侵蚀成了灰黑色,裂缝深处隐隐往外渗着墨色的雾气。秦昊蹲在裂缝边缘伸手探了一下,指尖刚刚靠近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逼了回来,丹田里的帝道之力自发运转起来把那股寒气挡在了体外。
温度比上次低了多少?
仪琳在旁边架了一只小铜炉正在测魔气浓度,她把数据记在簿子上递过来:低了大约三分之一。浓度是上次的四倍。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侯爷,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到三个月这里就会彻底失守。
公孙绿萼蹲在仪琳旁边,把自己带来的解毒虫撒了几只在裂缝边缘。那些墨绿色的小虫碰了碰魔气渗出来的边缘就迅速退回来了,翅膀上浮了一层灰黑色的雾纹。她抬头看了秦昊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跟仪琳说出来的话一样重。
秦昊在地缝边缘站了一会儿。他望着那道裂缝深处翻涌不尽的黑暗,忽然想起精灵女王在露台上说的那句话——神圣联盟已经放弃了对精灵之森的渗透,把全部精力转向了断脊山脉深处。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白岩堡内院,冷凝霜跟在后面没有出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白岩堡内室的门。
当天晚上秦昊把白岩堡上下所有的布防图纸和魔气监测记录全部翻了一遍。地图摊了大半张桌子,密密麻麻的标注和数字在灯底下看起来让人头晕。冷凝霜进来的时候他正在重新标记一个隘口的位置,她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按住了他手里的笔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