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精灵之森,草木皆兵(1/2)
第三天午后,队伍进了精灵之森。
外头的太阳还明晃晃的,一进林子光线就暗了半截。参天的古树把枝叶织成了一张厚密密的顶棚,日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碎成满地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味,脚踩在枯叶层上发出沙沙的闷响。
岳灵珊走在队伍最前头,她还没绕到东面,被秦昊临时调回来跟主力一起进林子。她骑在马上东张西望,看见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树树干上生满了青苔,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这树得活了有几百年了吧?
艾丽娅走在她后头,听见这话答了一句:那棵一千二百年了。
一千二百年?!岳灵珊赶紧把手缩回来,那比我祖宗年纪还大。
艾丽娅嘴角勉强扯了一下,但她脸上的紧张始终没退下去。进了森林之后她整个人就绷着,眼睛四处扫,手指攥着缰绳攥得发白。秦昊注意到了她肩膀的姿势,策马走到她旁边:前面多远有叛军的哨位?
以前外围有三个哨,现在被瑟兰迪尔的人接管了。艾丽娅压低声音说,按正常路线走的话,再往前五里就会遇上第一道封锁线。
那就换条路。秦昊回头朝王语嫣招了一下手。
王语嫣催马靠过来,从马鞍袋里抽出她新画的路线图摊在马背上。艾丽娅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了——图上标注了三条备用路线,每条都避开了已知的叛军哨位和封锁线,其中两条标注了废弃五年藤蔓覆盖严重,另一条标注着可通行,多绕两日。
你什么时候画的?艾丽娅抬起头看向王语嫣。
昨晚。王语嫣把图折好收回去,走第二条吧,虽然比主路多绕一天,但能避开第一道封锁线。
秦昊点了点头:走第二条。
队伍从主路岔进了一条几乎看不出是路的小径。两边的灌木几乎把路占满了,龙鳞卫的兵在前面拿刀开路,噼里啪啦地砍断挡路的枝条和藤蔓。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头顶上的树冠把天光遮得几乎透不下来,队伍里有人点起了火把。
岳灵珊骑着马走了一段实在受不了了,翻身下来自己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拿剑拨开垂到脸前的藤条:秦大哥,这林子也太邪门了,我刚才明明看见前面有棵大树,一转眼的工夫它跑到后头去了。
艾丽娅的脸色更白了:精灵之森里的树……有些是会移动的。远古时期留下的那些老树,根须还连着地脉,它们能感知到人的气息,有时候会自己挪动位置。
树成精了?
不是成精,是地脉灵气滋养的。
秦昊在马背上没有说话,但他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树冠。那些枝叶的走向确实不太对劲——有几棵树冠的方向跟周围其他树完全相反,像是被人掰过又长成的。他把这个发现压在心里没有声张,只是对木婉清打了个手势:让斥候把警戒范围再扩大半里。
木婉清点了点头传令去了。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林子里黑得快,日头还没完全落下去树冠下面就黑透了。秦昊让队伍就地扎营,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四周派人散开了警戒。
营帐扎起来的时候王语嫣已经在火堆旁边铺开了她的地图,借着火光在上面添了几笔新的标注。秦昊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她把今天走过的路线用红线标了出来,又用虚线画了几条明天可能的走向。
这条路走得通。王语嫣抬起头看他,但明天如果再往里走,可能会遇上叛军的第二道封锁线。语嫣看了一下地势,明天天亮之后可以往南侧绕一下,多走半天但更安全。
秦昊在她旁边坐下来,火堆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树干上晃晃悠悠的。王语嫣把地图卷好放进怀里,忽然伸手拉住了秦昊的袖口。她的动作很轻,轻到秦昊差点没感觉到。
公子。
语嫣担心你。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火堆的光在她脸上跳着,她的睫毛垂着,手指攥着他袖口的布料没有松开。
秦昊看着她没说话。王语嫣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望着火堆:今天进林子的时候,语嫣看见一棵树在公子走过去之后动了,公子没发现。那些叛军熟悉地形,箭矢从树冠上射下来防不胜防。语嫣怕……
怕什么?
怕公子出事。她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攥着他袖口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语嫣刚来天荒不久,还没替公子守好这一方天地,公子不能出事。
秦昊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的时候王语嫣没有挣。她顺着他的力道靠进他胸口,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热热的隔着衣料贴着他。火堆里一根木头噼啪爆了一声,火星溅上来又落下去。
公子应语嫣一件事好不好?
明天走南侧那条路的时候让语嫣走前面。语嫣认得树纹路,知道哪些树是活的哪些是死的,能提前避开那些会动的老树。
秦昊低头看了看埋在他肩窝里的那颗脑袋:你走前面谁保护你?
公子在后面看着语嫣就行。她终于抬起头来,眼底映着火堆的光亮亮的,语嫣不怕。
秦昊看着她眼底那两簇跳动的火苗,伸手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王语嫣的耳根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垂眼躲闪,而是直直地看着他,直到秦昊低头凑近。她闭上眼的时候睫毛还在颤,唇瓣碰上的时候呼吸全乱了。
火堆又爆了一声,夜风把帐帘吹得掀起一角,树影透过帐幕投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晃荡着。王语嫣的呼吸又碎又烫,手指攥着秦昊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又松开,反反复复。水蓝的裙摆在铺了半张毯子,上面映着跳动的火光和摇晃的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