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绿萼开路,收复精灵(1/2)
天还没亮透,公孙绿萼就已经在营帐外面等着了。
秦昊掀帘出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晨光里头,淡绿裙摆上沾了几片草叶,手里端着一碗新配好的药丸,碗沿冒着淡淡的热气。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眉眼间的困倦还没来得及完全藏住,看见秦昊的时候先弯了一下嘴角。
公子,第二批解药配好了。她把碗递过来,够三百人用的。今天万一还有叛军的毒箭,咱们的人每人备上一丸,对方的弓箭手射一箭倒一个。
秦昊接过碗看了看,墨绿色的药丸排得整整齐齐,每一颗表面都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你昨晚又没睡?
公孙绿萼垂下眼没承认也没否认:绿萼怕白天万一不够用,多备一些稳妥。她说着抬头往林子深处望了一眼,公子,今天绿萼走最前面。毒虫已经探过路了,前面五里之内没有埋伏,但五里之外有几处叛军布下的毒饵,绿萼能拆。
秦昊把药碗递给旁边的仪琳让她分发给各营,伸手在公孙绿萼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你走前面。冷凝霜跟在你后头,木婉清和岳灵珊从两翼包抄。今天争取一天把事情办完。
公孙绿萼点了下头,弯腰从脚边一只小竹篮里取出一个细颈瓷瓶。她拔开瓶塞往里吹了一声极轻的口哨,瓶口钻出来几只墨绿色的小虫,翅膀在晨光里泛着幽绿的光。那些小虫在空中盘旋了两圈,齐齐朝着林子深处飞了过去。
跟它们走。公孙绿萼把瓷瓶收好,提起裙摆迈开了步子,毒虫不会踩中陷阱,它们走的路就是安全的。
队伍动了。公孙绿萼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侧耳听一听前方传来的细碎嗡鸣声,然后调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冷凝霜带着龙鳞卫跟在她身后三丈远的地方,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始终扫着两边的树冠。木婉清的人马在左侧的林间穿行,声音压到最低,像是融进树影里的一道暗流。岳灵珊在右侧,比木婉清那边动静大一些——她骑在马上时不时蹦起来踩着树干翻到另一棵树的枝杈上,从高处看一眼队伍的走向再落回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公孙绿萼忽然停下来举起右手。整个队伍跟着停了,连呼吸声都压低了。她偏头听了几息,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枯叶,叶背朝上对着晨光看了看。枯叶背面有一道极淡的黑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毒饵。公孙绿萼把枯叶放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往那片叶子周围的泥土上撒了一层灰色粉末。粉末落地之后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冒了几缕青烟就散了。前面三步范围内全是毒饵,踩上就会触发。绿萼已经让毒虫把毒饵反向打通了,现在是咱们的陷阱了。
岳灵珊从一棵树上探下脑袋来:公孙姑娘,你的意思是叛军自己布下的陷阱现在会反过来害他们自己?
公孙绿萼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轻但肯定,他们踩上也会中毒。
岳灵珊咧嘴笑了一声:公孙姑娘你太厉害了。秦大哥!你从哪儿找来的人啊?
秦昊在队伍中间没接话。公孙绿萼低头又往前面撒了一层粉末,直起身继续走了。淡绿的裙摆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她的背影薄薄窄窄的,步子却稳得像踩在自己家的地板上。
又走了半里,前面的毒虫突然调了方向朝右翼飞去。公孙绿萼脚下的速度加快了些,对身后喊了一声:前面有埋伏,大概二十个人藏在树冠上。毒箭在弦上还没射,绿萼让毒虫把他们的箭头先浸了一遍。现在他们射箭的话会先倒在自己人脚下。
冷凝霜拔剑的速度比说话还快:龙鳞卫,分两队。左队跟我从正面接敌,右队绕后截断退路。
霜白色的剑光在林间亮起来的瞬间,树冠上果然响起了弓弦绷紧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混乱的喊叫声——有人射出了第一支箭,箭矢还没落地,射箭的那个人已经从树冠上直挺挺地栽了下来,砸在地面的枯叶层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手里的弓脱了手掉在一边,手指上浮现出一层迅速蔓延的黑色纹路。
冷凝霜的剑从正面劈进去的时候林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树冠上那些叛军弓箭手手里的箭一旦射出去,射箭的人自己就先倒了,几个没来得及射的慌慌张张收弓想跑,但龙鳞卫已经绕到了他们退路的树根底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二十个人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了林间空地上,其中一半已经昏迷不醒,另一半坐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手里那些泛着暗紫光芒的断箭。
秦昊走到其中一个俘虏面前蹲了下来:你们头儿在哪儿?
那个俘虏嘴硬了一下没吭声,旁边的公孙绿萼轻轻说了一句公子,他中了毒饵的余毒,撑不过半个时辰,那个俘虏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嘴里的硬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变成了:祭坛废墟!瑟兰迪尔大人带着剩下的人在祭坛废墟里!
多少人?
一千多……不到两千了。前两天被你们打掉了一多半,剩下的都在祭坛废墟那边。
秦昊站起来看了一眼冷凝霜。她收剑入鞘,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往祭坛废墟走。木婉清已经带人先绕过去了,岳灵珊应该也快到了。
秦昊点了点头,转头对公孙绿萼说:你还能走多久?
公孙绿萼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绿萼没事,能一直走到祭坛。公子的兵还没全拿到解药呢,绿萼不能歇。
她没有歇。从早上走到午后,一路上又拆了三处毒饵、两片荆棘陷阱和一排隐蔽的绊索。每拆一处她的动作都快而精准,跟昨天第一次接解药时那个低着头紧张到发抖的样子判若两人。岳灵珊后来从树上跳下来跟着她走了,在她旁边蹦蹦跳跳地说这说那,公孙绿萼偶尔应一句声,大多数时候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前面的路。
午后过了约两刻钟,队伍终于穿出了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凹陷的山谷出现在面前,谷底散落着破碎的巨石和倒塌的石柱,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残存着半圈倒塌的祭坛基座。基座周围围了一圈人,大约一千出头的兵力,旗帜歪歪斜斜地插着,营帐也搭得乱七八糟。
岳灵珊已经先到了。她蹲在山谷边缘的一棵矮树上朝秦昊这边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东面包好了。远处隐约能看见木婉清的人影在林隙间移动,西翼也到了位。
秦昊站在山谷边缘往下看了一会儿。祭坛基座中央站着一个身穿墨绿甲胄的精灵族男人,身形高大,面容削瘦,正在对着围在周围的人说着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但他抬臂挥动的幅度很大,语速也快,底下听他说话的人有不少垂着脑袋,士气明显不高。
他就是瑟兰迪尔。艾丽娅的声音从秦昊身后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叛军的头领。三天前他还有三千人,现在……不到一半了。
秦昊没回头,目光始终锁在谷底那个身影上:他还在喊什么?
应该是在说神圣联盟会来救他们。艾丽娅咬了咬嘴唇,他每天都喊一遍,喊了半个月了。
秦昊没再说什么,转头对冷凝霜做了个正面压上的手势。冷凝霜拔剑出鞘,龙鳞卫的队形在山谷边缘散开,霜白色的剑光在午后的日光里亮了一瞬,然后整个队伍顺着山坡俯冲了下去。
冷凝霜冲在最前面。她的霜色剑气从山坡顶端一路横扫到底,把挡在前面的叛军前排像割草一样削翻了两层。木婉清的人从东面杀出来的时候西面的岳灵珊也动了,她从树上跃下来直接落进了叛军后排的人群里,华山剑法在人群中搅出了一道黄色的旋风。
叛军的士气在三个方向同时被撕开的时候彻底崩了。前面半个月被秦昊的队伍打掉了大半兵力,弓箭手的毒箭今天又莫名其妙地失灵——射出去的箭越多人倒得越快,好几个弓箭手射完一支箭就把弓扔了蹲在地上不敢动。瑟兰迪尔在祭坛基座中央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喊着神圣联盟会来救我们!顶住!,但底下的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