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兵临城下,刺史请降(1/3)
云州城是个大城。城墙比秦昊见过的北疆任何一座城都要高出一截,青灰色的石砖垒得整整齐齐,城头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面旗。秦昊骑在马上远远望着,身后的队伍在官道上拉出去好几里长。
岳灵珊从他后头追上来,手搭在眉骨上往城楼方向张望:秦大哥,这城比雪魂关大啊。
雪魂关是边关,这是州城,能一样么。
那咱们打不打?岳灵珊把剑拔出来又插回去,跃跃欲试。
不急着打。秦昊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队伍,围着,先转一圈。
秦昊确实没急着攻城。他带着人马绕着云州城走了大半圈,速度不快不慢,像是逛集市似的。城头上的守军趴在垛口后头往下看,一开始还挺紧张,弓箭手都上了弦,可看着看着发现秦昊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带着兵慢慢悠悠地绕着城墙走,那帮守军的表情就从紧张变成了困惑。
走在城下的队伍里头有骑兵也有步兵,旗子插得整整齐齐。绕到东面的时候秦昊特意让队伍停了一会儿,让后面的人马跟上来把阵型排好再继续走。城楼上的守军清清楚楚地看见城下这支队伍从东面绕到南面再绕到西面,从头到尾队形没乱过,没人交头接耳没人东张西望,跟一条长龙似的贴着城墙根稳稳地游过去。站在城楼上的老兵当场就开始低声议论了,有个年纪大的转头跟旁边的人说:这兵比咱们刺史府的兵利索多了。
岳灵珊骑着马跟在秦昊旁边转了大半圈,实在忍不住了凑过来:秦大哥你到底打不打?再不打架子都散了。
散不了。秦昊指了指城楼,你看上面。
岳灵珊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守军有几个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明显是下去报信了。
让他们慌。秦昊把马头调回来,慌够了自然会有人下来。
果然,队伍绕到西面的时候城门里头终于有了动静。先是城楼上头开始有人跑来跑去,接着城门的缝隙里探出来一个人头又缩回去了。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城门从里头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文官袍子的中年人从缝里挤了出来,身后跟了两个随从,三个人一路小跑着往秦昊这边赶。
那文官跑到秦昊马前的时候已经喘得说不出话了,双手撑着膝盖弯了好一会儿腰才直起来:下……下官是云州刺史府长史,奉刺史大人之命来问侯爷……侯爷是要攻城还是……
不急。秦昊坐在马上低头看他,你们刺史在里头干什么呢?
刺史大人……在城楼上……
在城楼上看见了什么?
长史咽了口唾沫:看见了……看见了侯爷的兵。
看见了就行。秦昊朝城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回去告诉你们刺史,我围城不攻城,让他自己琢磨琢磨。琢磨明白了差人出来知会一声,琢磨不明白我也不催他。
长史愣了愣:侯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让他琢磨。秦昊夹了一下马肚子,去吧。
长史带着那两个随从又一路小跑回城门里去了,城门重新关上。岳灵珊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笑出声来:秦大哥你这让刺史,他怕不是要急死。
急死最好。秦昊调转马头往回走,找个地方扎营,今晚上在城外过夜。
营帐扎在南门外头的一片空地上,离城墙大约一里地。秦昊选了块地势稍高的地方设了中军帐,旁边几个营帐围了一圈,火把点起来的时候暮色正好沉下去。从营帐门口望出去能看见云州城的轮廓,城楼上也亮了灯,星星点点的,远远看去像半截天上倒扣下来的灯影。
王语嫣端着碗热水掀帘进来的时候秦昊正坐在矮桌前翻地图。她把碗搁在他手边,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秦昊抬头看了她一眼:腿疼不疼?跟着跑了一天。
不疼。王语嫣把裙摆理了理,侯爷明天真不攻城?
看刺史琢磨出什么结果来。秦昊把地图往桌中间推了推,他要是够聪明,明天就该开门了。
王语嫣低头看了看地图上标着的云州城位置,想了一下说:刺史要是明天开门了,侯爷准备怎么安置他?
让他继续当文官,管民政。军权拿过来就行。
他不反?
反不了。秦昊把地图卷起来搁到一边,他反了能去哪儿?往北是我,往南是韩虎那帮人,往西走不出百里就是山。他有胆子反早反了,不用等到今天。
王语嫣点了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侯爷今天绕城的时候,语嫣数了城头上的旗。
多少?
六十七面。但其中有三面的颜色跟别的不同,好像是后来临时插上去的。语嫣猜是刺史把各处的驻军旗都集中在城头上了,想显得人多。
秦昊看了她一眼笑起来:你数这个干什么?
有用。王语嫣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下,刺史心虚才插旗。他越虚,明天开门的可能性越大。
秦昊看着她低头在桌面上画线的样子没说话,灯影把她的侧脸照得柔柔的。王语嫣察觉到他在看自己,耳朵尖又红了,但这次没躲,只是把目光移到了旁边的灯盏上:侯爷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