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南征首战,踏破韩营
韩虎的人动作比秦昊想的快。秦昊的话才刚送出去不到两天,当天夜里子时刚过,南边哨站就亮起了火把。哨兵跑回来报信的时候靴子都跑掉了一只,喘着粗气说:“韩虎的人摸过来了,烧了咱们最南边的岗楼,伤了三个弟兄!”
秦昊从帅帐出来的时候已经穿好了轻甲。他站在院子里听了哨兵的汇报,没有多问一句,扭头朝传令兵说了三个字:“点兵,走。”
他披甲上马的时候木婉清已经到了,黑劲装裹着夜风,修罗刀横挎在后腰,甲片扣得紧实。她没有多话,只问了一句:“东面还是南面?”
秦昊说:“你带修罗小队从东面突进去,压住他左翼。岳灵珊绕西面穿插,断他退路。冷凝霜跟我走正面。”
木婉清点头翻身上马,没有多余的言语,带着人先走了。马蹄声在夜色里渐渐远去,像一捧沙子被风撒开了。岳灵珊从校场那边跑过来的时候腰带还没系紧,一边跑一边往腰上打结,灰甲披风在夜风里翻着边。她跑到秦昊马前仰头看他,喘着气,但脸上带着笑:“秦大哥,韩虎那家伙不是送毒酒吗?我去抄他后路!”
秦昊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里,月光把她脸上的兴奋照得清清楚楚:“绕到西面堵住他的退路就行。”岳灵珊“得嘞”一声翻身上马,带着轻骑绕过校场西墙消失在夜色里。
冷凝霜是最后一个到的。她今天穿了一身薄甲,银剑挂在马鞍侧,月光下剑气从剑刃上缓缓向外散开。她勒住马停在秦昊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前面是黑沉沉的官道。她说:“韩虎的营设在三个县的中间位置,靠着一道矮山,正面能走马,两翼是缓坡。我带龙鳞卫从正面压上去,他以为我们从南边来,实际上他连我们走哪条路都搞不清楚。”
秦昊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走正面,小心别冲太前。”
冷凝霜没有答话,只是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调转马头,霜白披风在夜色里一闪。秦昊看着她的背影没入黑暗,夹了一下马肚子带着中军往南面去了。韩虎大营的位置他已经在心里默过无数遍了——三里外的矮山脚下,依山扎营,营帐往外撒了半里地,四面没有挖壕沟,只插了一排稀稀拉拉的拒马。
秦昊带着中军摸到韩虎大营正南方半里处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前进,勒住马在黑暗里等着。等东面传来第一声马蹄踏过枯木的碎裂声。那声响在夜色里又脆又短,像是有人一脚踩断了干透的树杈,秦昊立刻夹了一下马肚子,喊了一声“走”。
中军从正面压上去的时候,韩虎大营的东面已经乱起来了。秦昊看见木婉清的修罗刀在最东边的营帐之间亮了一下,刀光在月光下一闪即灭,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连成一串,像一颗颗火星子接连点亮又熄灭。东面的哨兵被木婉清处理得很干净,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但当她带人突到第二排营帐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哨兵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又尖又远。整个大营像是被捅了的蜂窝,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人影从帐门口涌出来,有的提着裤子,有的连靴子都没穿。
木婉清没有停。她的修罗刀从东面直接穿了过去,每一刀都落在要害上,刀锋划过那些慌乱钻出帐篷的兵的脖颈和肩膀,像是收割麦子一样干脆利落。她在东面撕开一个口子之后没有深入,而是沿着营墙横着走了一截,把韩虎左翼的援军堵在了半道上。
秦昊的中军从正面压到营门口的时候,迎面冲出来一队还没来得及披甲的兵,被冷凝霜的银剑从马背上带出来的霜色剑气一扫,前排的人脚下一滑摔成了一片。冷凝霜的马没有停,继续往前压。她的剑没有出鞘,连鞘点在冲上来的人肩窝里,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出手干净得像在演练。
西面岳灵珊的轻骑绕到了韩虎大营背后。她沿着矮山脚摸到后营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兵牵着马往后山方向跑,为首的那个人穿着里衣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披。岳灵珊没有喊,直接带着轻骑从侧面切了过去,把那几个想跑的兵堵在了山根底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堵住的那几个人里头没有韩虎,但她知道后营的退路已经断了。
韩虎大营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从沉睡变成了一片混乱。正面被冷凝霜压着退不出去,东面被木婉清堵着过不去,西面和北面全是喊杀声。韩虎的中军营帐在最中央的位置,帐门紧闭,里面没有点灯,但从外面能看见帐壁上的人影在来回走动,脚步慌乱。
秦昊催马穿过已经被攻破的营门,靴子踩着满地散落的兵器、火把和帐篷布,朝中军营帐走过去。还没走到帐门口,帐帘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里衣,一只靴子在脚上另一只攥在手里,怀里鼓鼓囊囊塞着什么东西。他抬头看见秦昊骑马停在他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桶冰水。
韩虎比秦昊想的矮了半个头,圆脸,胡子拉碴,额头上一层汗反着月光。他攥着那只靴子的手指在发颤,怀里的东西被挤得露了边角,是几锭银子和几张纸。秦昊坐在马上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木婉清从东面杀穿了最后一道防线,骑马从侧面过来了。她的修罗刀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刀身上月光一照泛着暗红色的光。她看了一眼韩虎,又看了一眼秦昊,翻身下马,伸手抓住韩虎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秦昊翻身下马,朝中军营帐走了进去。
帐子里点着一盏没灭的油灯,灯芯烧得歪了,火苗把桌面上摆着的东西照得半明半暗。桌面上搁着那坛被原样退回来的毒酒,红布塞子还在,坛口的封泥完好无损。酒坛旁边摆着半碗凉了的面条,筷子搁在碗沿上,像是吃到一半被外面的喊杀声惊动了。
秦昊在桌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坛酒。帐帘又响了一下,木婉清拎着韩虎从外面走进来,把他往地上一扔,韩虎跪在桌边,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秦昊没有转身,伸手把那坛酒从桌面上拿起来,拔开红布塞子,坛口朝下往地上倒了半碗。暗红色的酒液泼在地上,在烛火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秦昊把酒坛放回桌上,转身看着韩虎。
韩虎跪在地上,里衣的领口敞着,露出汗淋淋的胸膛。他抬头看着秦昊,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秦昊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你这酒自己尝尝?”
韩虎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膝盖往前蹭了半寸,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一连磕了好几下,额头都磕红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侯爷饶命,侯爷饶命,是小的糊涂,是小的鬼迷心窍——”
秦昊没有接他的话,弯腰把那半碗倒在地上的毒酒端起来放到韩虎面前。碗沿的暗红色液体还在微微晃动。韩虎看着那碗酒,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去碰那碗。他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额头抵着地面没有再抬起来。
秦昊直起身,转身出了中军营帐。
外头营地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了。冷凝霜在正门口收剑回鞘,银剑入鞘的声响在夜色里传得很远。岳灵珊从后山那边骑着马绕回来,灰甲上沾了不少土,但她精神头足,跑到秦昊跟前翻身下马凑过来:“秦大哥,后路全堵死了,一个都没跑出去。”
秦昊站在营帐门口,看了一眼满地缴获的兵器甲胄和跪了一排的俘虏,木婉清从帐里出来的时候手干净了,修罗刀也收回了鞘里。她走到秦昊旁边站定,低声道:“韩虎关了,营里的兵全按住了。”秦昊点头,站了一会儿,月光把整个营地照得白晃晃的,地上的血还没干透,在月色里泛着暗黑色的光。
清点和押送俘虏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秦昊让人把韩虎单独绑了押上板车,其余俘虏捆成几队由木婉清带人押回雪魂关。天边泛起灰蓝色的时候队伍开始往回撤,冷凝霜骑着马走在秦昊右侧,月光在银剑刃上凝了一粒露珠。岳灵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追了上来,凑到秦昊左边骑着马,歪着脑袋看了看冷凝霜,又看了看秦昊,什么也没说,但嘴角弯着,像是藏了什么话没有说出口。冷凝霜目视前方没有转头,但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回程的路上谁也没有开口。马蹄踩在官道上嗒嗒嗒地响着,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秦昊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木婉清的修罗小队和冷凝霜的龙鳞卫,岳灵珊的轻骑散在两翼,像是被风吹开的蒲公英种子。
回到雪魂关的时候日光已经铺满了城楼。秦昊让人把韩虎关进城南的旧牢里,派了双岗看守,然后回了帅帐。他解了轻甲扔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听见帐帘被人掀开又放下,脚步轻轻的,停在桌边没有靠近。
他睁开眼,岳灵珊站在桌边,已经把灰甲脱了换了一身淡黄短打,胳膊上缠着的绷带已经拆了,伤口结了痂,只留一道浅浅的粉红色的印子。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放在桌上,没有急着走,低头看着秦昊靠在椅背上的样子,伸手把他肩头蹭的一层灰尘拍掉了。
秦昊坐直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岳灵珊没有走,绕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上开始捏,力道比上次重了些,像是学了新手法。她捏了一会儿从后面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头,呼吸打在他耳侧:“秦大哥,韩虎被活捉了,他那八千人群龙无首,咱们是不是该趁热打铁去把那三个县也收了?”秦昊把粥碗放下,侧头看她。她的脸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耳廓,呼出来的气带着刚喝过水的潮意。
帐帘又响了一声。木婉清侧身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缴获的军册,看见岳灵珊趴在秦昊肩头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像没看见一样走到桌边把军册放下:“韩虎营里的粮草登记册,还有他三个县的驻防图。”岳灵珊直起身来,从秦昊肩头退开,站到旁边去了,脸上没有不好意思,反而伸手把桌上那本驻防图翻开来看了一眼:“这图画得歪歪扭扭的,还不如我手画的。”
秦昊看了一眼木婉清:“韩虎手底下那几个校尉什么情况?”木婉清说:“三个校尉各自占了一拨兵,都在等韩虎回去。现在韩虎被抓了,他们互相猜忌,谁也不敢先动。”
秦昊没有立刻答话。他把粥碗里剩下的喝完,站起来拿起那卷驻防图翻了翻,目光在图上的几条路线上停了一会儿:“先关韩虎三天,让消息传出去。他那三个校尉互相猜几天,咱们再去收,省力气。”木婉清点了点头,把军册收起来,转身要走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她侧过身没有回头,背着身说了一句:“你昨晚没怎么合眼,白天补一觉。”不等秦昊回答就掀帘出去了。
岳灵珊还站在旁边,等木婉清走了之后她凑过来:“秦大哥,白天补觉?那我陪你。”秦昊看了她一眼,她理直气壮地回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她说的话天经地义。秦昊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摇头。
午后帅帐里安静下来了,岳灵珊确实没有走。她和秦昊一起靠着榻头的被垛,她坐在他旁边低头把玩着自己那根剑穗,红绳缠着她手指绕了两圈又松开,如此反复了几回,像是在等什么。秦昊闭着眼靠在被垛上,听见她拨弄剑穗的细碎声响和呼吸声混合在一起,均匀的,带着午后的倦意。她的肩膀挨着他的胳膊,指尖搭在他手背上,指腹轻轻按着他的指节,力道很轻,像是怕把什么惊醒了。她侧过头来看他,见他闭着眼就凑近了一些,嘴唇碰了一下他下颌,像一只试探着靠近的幼猫,碰完又缩回去了,缩回去之后手指还搭在他手背上没有移开。她在他旁边侧躺下来,脸朝着他这边,手搭在他腰侧,呼吸慢慢变长变匀,像是打算就这么陪着他睡过去了。帐外的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细的线,落在她搭在他腰侧的手背上,把她的指尖照得透亮。
【日常双修完成。契合度:完美。获得帝气值+50。】
傍晚的时候秦昊醒了。岳灵珊还在旁边睡着,呼吸匀长,卷了大半被子,头发散了一枕。他轻轻把她搭在自己腰侧的手拿开放回被子里,起身穿了外袍出了帅帐。柳如烟在院子里等着,手里捏着一封新到的情报,见他出来递了过来:“韩虎的三个校尉派人来了,三个人没一起,前后脚差了一个时辰,都是来探口风的。”秦昊接过情报看了看,嘴角动了一下:“让他们探。谁先撑不住谁先谈。”
他站了一会儿,日光已经偏西了,把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白天那碗倒在地上暗沉沉的毒酒和韩虎磕在桌面上咚咚作响的额头,没有回头往帐里走,只站在院子里看着南方的天际线,暮色正从那边一点一点漫过来。韩虎就关在城南的旧牢里,那坛毒酒还放在他营帐的桌面上。
【宿主:秦昊】【修为:圣域四重】【帝气值:8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