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小偏差(1/2)
灭佛令推行三个月后,却变了一番光景。
起初百姓们是拍手称快的。那些平日里仗着寺庙势力强占田地、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的和尚被锁拿问罪,确实大快人心,可渐渐地,味道就不对了。
锦衣卫那群疯狗,开始不分青红皂白的咬人了,起初查的是寺庙兼并田产、隐匿人口,这没问题。
可查着查着,就查出了别的东西,丹州刺史王越勾结妖僧用童子血炼丹的案子,更是把整个清查行动推向了另一个方向。
许多信奉佛祖的官员和士绅也进入了锦衣卫的重点侦查名单中。
很明显,锦衣卫这是要扩大事态。
眼看事态变得有些失控,首相姚崇第一个就坐不住了。
他不是心疼那些罪有应得的和尚,他心疼的是大唐的法度。
武周末年酷吏政治那一套,他亲眼见过,来俊臣、周兴那些人是怎么罗织罪名、构陷忠良的,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可他能怎么办?
天子手中有锦衣卫,有京军十六营,有日报,三权在手,满朝文武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
这样的天子,要做什么事,谁能拦得住?
况且天子也不是昏君,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不过…有时候做得太急了些…
进入了腊月,长安变得更冷了。
政事堂内的炭火却烧得正旺,姚崇、豆卢钦望、韦巨源三位宰相正在议明年的钱粮用处。
“此番清查天下佛寺,共收回寺产良田三万余顷,收缴金银财物折算铜钱两千四百万贯,余下缴获的绫罗布帛、佛堂器物、囤积粮米更是堆满国库仓廪…”
听着韦巨源的汇报,姚崇也不禁暗暗咂舌,他是赞成灭佛的,从一开始就赞成。
佛寺兼并太狠了,天下田产,佛寺占了十之一二,却不纳粮不当差,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可他没想过会搞成这样。
“姚相。”
就在这时,御史大夫韦安石推门而入。
豆卢钦望和韦巨源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起身告辞。
待这两人离开后,姚崇叹了口气道:“韦公,坐下说。”
韦安石并没有坐,而是把手中的案卷往桌案上一扔,怒气冲冲的质问道:“姚相,灭佛是你首先提出来的,现在闹成这样,是不是也该停了?”
姚崇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拿起那些案卷,一页一页的仔细看了,眉头越皱越紧,看完之后,他把案卷放下,双手撑着桌案,抬起头看向韦安石。
“你以为老夫不想停?”
韦安石一愣。
姚崇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十天前,我就跟陛下提过,说灭佛之事应该收尾了,再查下去恐怕要出冤案。
陛下当时点了头,可谁知第二天,锦衣卫就递上来一份密报,丹州刺史王越,联合妖僧,用童子血炼丹。
陛下闻言勃然大怒,下令彻查到底,还放下了狠话:一定要彻底扫平那些衣冠禽兽,如此这般,你让老夫怎么劝?”姚崇苦笑一声道。
韦安石闻言也沉默了。
他不是第一天认识李重润,这位少年天子,看着年轻,可心思却异常深沉,有的时候韦安石都想把“老谋深算”这个词用在他身上。
“可咱们也不能这么不管不顾啊。
现在各地已经出现了冤假错案,而且还在持续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