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灭佛(1/2)
开元元年的中秋刚过,长安的暑气非但未减,反倒因一场秋雨后的蒸腾,愈发显得闷热。
这段时间以来,蜀中、河北、山东等地都出现了旱灾,为此李重润的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看着眼前厚厚一摞的报灾文书,李重润不禁勃然大怒道:“派人去告诉叶法善,朕的耐心是有限的,若是再继续迟疑不定,那朕就连他们一块收拾。”
“陛下息怒,奴婢现在就安排。”杨首之连忙应道。
果不其然,随着李重润的最后通牒一下,不到两日,景龙观主叶法善、大弘道观主桓道彦、上清派宗师司马承祯及龙虎山天师张太虚,便联名上了一道《请清释教疏》。
此疏言辞犀利,直指佛教三大罪:一曰“广占田亩,隐户逃税”,二曰“私蓄兵甲,图谋不轨”,三曰“妖言惑众,诓骗民财”。
最让李重润意外的是,这些道观竟主动将自家田产、铺面和庄园的清册一并附上,请求朝廷接收,并重新分配,只求“还利于民,以彰大道”。
“好一个以退为进,为了踩死佛门,道门这回是连老本都押上了。”李重润冷笑一声道。
说罢他随即提笔,朱批八字:“所请准奏,着即严查。”
这便是开元年间第一道灭佛令的雏形。
翌日,长安城风云变色。
李重润的灭佛诏书正式颁行天下,其文虽简,却字字千钧:
“朕闻释迦之教,本以慈悲为怀,清净为本,然今之僧徒,多悖其旨,或倚寺观之势,兼并田产,侵夺民利;或私蓄兵甲,潜怀异志;或妄称福田,诓骗资财,致使国课空虚,民生凋敝。
兹据群臣所奏,着令:
除白马、少林二寺,念其有功于国,暂予保留,余者悉罢。
凡被查实有罪之寺,其田产、庄宅、金银、奴婢,尽数没官,寺中僧尼,勒令还俗,各归本籍,课以赋役。
自今而后,凡波斯、大秦、天竺等一切外邦宗教,皆不得于大唐境内购置田产屋舍,违者以律治罪。
敕令锦衣卫遣使分巡诸道,监察州县执行,若有官吏徇私枉法,与僧徒勾结者,许使者立斩,先斩后奏。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这道诏书,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长安城内外,钟鼓楼的晨钟暮鼓声里,夹杂着僧尼们的哭嚎与惊呼。
朝廷的官军如狼似虎地冲入一座座古刹名寺,封门、抄家、清点、造册。
金碧辉煌的佛像被推倒,露出里面填充的铜钱与金银;幽深的藏经阁下,搜出了成箱的田契、地契与私造的兵甲;就连那些平日里打坐参禅的高僧,被扒下袈裟后,也不过是些脑满肠肥、惶恐万状的寻常秃驴。
更有甚者,连西域来的景教僧侣、波斯来的祆教祭司,也都被波及,他们眼睁睁看着教堂、祠庙被查封,理由是“外土宗教不得置产”。
一时间,长安城里的胡人商贾与信徒,也是人人自危。
而此时国库账面上的数字,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增长,户部尚书韦巨源跑得脚不沾地,看着一车车铜钱、一箱箱绢帛、一摞摞地契入库,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这雷霆手段之下,并非没有暗流涌动。
一个月下来,寺庙是查封了不少,可那些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也像被掀了窝的臭虫,一串串地被揪了出来,锁链叮当,押往京城。
过了十月份,长安城内秋风渐起,带走了几分暑气。
甘露殿内,杨首之低声禀报道:“陛下,洛阳天宫寺主神秀大师,携数十僧众,已于三日前抵达长安,现于丹凤门外跪求天颜。”
李重润此时正对着舆图,思量着如何用这笔横财充实府兵、推行均田,闻言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知道了。”
杨首之小心翼翼地上前说道:“陛下,神秀大师乃武周时‘两京法主’,德高望重,如今绝食三日,已是气息奄奄,长安百姓围观者众,恐生变故…”
李重润转过身,目光冷冽的说道:“你觉着朕会怕他?”
“奴婢不敢。”
李重润冷冷的说道:“你去告诉神秀,朕不是长在深宫妇人之手的皇帝,他要死,就让他死在丹凤门外好了。
朕的新政,需要钱,更需要地,至于一两个人的死活,在大唐的社稷安危面前,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