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离别(1/2)
太孙府内,红烛将尽。
李重润轻轻抚摸着上官婉儿的小腹,声音里满是疼惜:“若是个男孩,便万事大吉了…”
上官婉儿伸手按住他的唇,眼中却漾着温柔的笑意:“殿下莫要再说这种话,无论男女,妾身都欢喜。
倒是您,总念叨这些,倒像是那些迂腐的老学究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李重润苦笑道。
大龄产妇生产,便是在后世都颇为危险,更何况如今?
其实最开始这个孩子李重润是不想要的,但架不住上官婉儿的坚持。
上官婉儿孤独半生,最想要的便是有一个自己的亲生骨肉陪伴左右。
“有太医署最好的医官,有殿下为我寻来的稳婆,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殿下此去安东,山高路远,妾身不能随行侍奉,心中总是不安。”上官婉儿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李重润搂紧她:“放心,在你生产之前,我一定能赶回来的。”
“那妾身便等着。”上官婉儿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俏皮。
“对了,殿下虽然一向喜欢藏拙,但妾身知道您是擅长诗词的,临走之前,再给妾身写一首吧?”
李重润一愣,随即失笑道:“你这是为难我。”
“就一首。”上官婉儿拉着他的衣袖轻晃,难得露出几分少女般的娇态。
烛光摇曳中,李重润望着她期待的眼神,沉吟片刻,缓缓吟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不相疑。生男与育女,所期在偕老。汝惟内助勤,何曾事温饱。而我非不知,报主事非小。忠孝世所珍,贤良国之宝。尺书致殷勤,此意谅能表。岁寒松柏心,彼此永相保。”
一字一句,质朴无华,却像细流般缓缓淌入心田。
上官婉儿怔住了。
她听过太多华丽的诗篇,那些辞藻堆砌的赞美、浮夸的抒情,却都比不上此刻这几句平实之言,没有山盟海誓的夸张,只有相守偕老的期盼;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只有对贤妻的感激。
她眼眶微热,猛地扑进李重润怀中道:“殿下,我爱死这首诗了!”
李重润连忙扶住她,又是好笑又是担心:“小心孩子,你这般激动做什么?”
“妾身就是高兴,这首诗,远比那些华丽的诗句更让妾身欢喜,殿下可知为何?”上官婉儿将脸埋在他胸前说道。
“为何?”
“因为真实,这才是夫妻之间该说的话,该有的心意。”她抬起头,泪光点点却笑容灿烂。
李重润心中一软,轻抚她的头发道:“你喜欢便好。”
这一夜,红帐低垂,两人相拥而眠,再无多言,所有的牵挂、不舍、期盼,都已在那首诗中道尽。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
李重润拒绝了所有人的送行,只带着杨首之和李祎,在八百精锐亲兵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太孙府。
李迥秀与李成器早已在城外等候,两人皆轻装简从,只带了三五随从。
远智和尚与他的小师弟鉴真也已候在路边,两人背着简单的行囊,僧衣朴素,神色平静。
“都齐了?”李重润扫了一眼众人道。
“回殿下,齐了。”李祎拱手道。
“出发。”
队伍沉默地驶离洛阳城。
李重润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城墙,心中也不禁有些百感交集,毕竟这座城内有太多他在乎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