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宁寿公主李天慧(1/2)
翌日天色微明,含元殿外已是人头攒动。
百官们整了整衣冠,正欲入宫朝贺,昨日皇后诞下长公主,陛下大喜之下,解除了三日宵禁,今日大朝会上少不得要有一番恭贺之词。
有几位文采比较好的学士,甚至已经写好了奏疏,就等天子龙颜大悦时呈上去。
可左等右等,含元殿的大门却始终都没有开启。
就在姚崇准备派人去后宫请天子临朝之际,当今天子最信任的内侍杨首之出现了。
“陛下有旨,今日大朝会罢朝,着姚相、豆卢相二位,即刻赴御书房觐见。”
百官闻言,面面相觑。
而姚崇与豆卢钦望来不及细想,各自整理了一番衣冠,便随杨首之往御书房走去。
一进门,二人顿时怔在了原地。
只见李重润斜倚在案后,身上只披了一件常服,发髻虽已束起,却掩不住那一脸憔悴。
不过一夜未见,天子竟似清减了不少,下颌冒出淡淡的青须,唇色发白,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眼底尽是掩不住的倦意。
姚崇大吃一惊,失声问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可是龙体违和?”
李重润放下手中的参汤,长叹一声道:“姚相,豆卢卿,实不相瞒,公主生下来,便有心漏之症。
孟老翻遍典籍,也无对症之方…朕这一夜,可谓是心神俱疲,坐立难安啊。”
豆卢钦望闻言,大惊失色,他的一个幼女也是死于心漏之症,这病确实是极其凶险的,十婴之中难活一二。
他上前一步,低声安慰道:“陛下节哀,想必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如今还有时间,咱们可以慢慢的寻找神医、药方。”
李重润微微颔首道:“那就借豆卢卿吉言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道:“今日召二位过来,有两件事。
其一,礼部要尽快给公主定个封号,朕知道孩子刚落地便议封号,有违祖制,与礼不合,可公主随时都有性命之忧,朕希望早点给她个名分。”
豆卢钦望身为礼部尚书,深知本朝规制,公主封号须待满月之后,乃至周岁方可议定,如今三日未过便行此事,确属破例。
但望着天子通红的眼眶,他也只好无奈的应道:“陛下的一片爱女之心,臣感同身受。
陛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李重润微微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姚崇,神色中满是疲惫:“姚相,你是朕的肱股之臣。
你也看到了,朕如今这副模样,实在是无心上朝理政。
往后朝中诸事,还望姚相牵头,暂且替朕撑起来,六部有何奏议,卿等先与诸位宰相商议,能决者便决,须朕定夺的,再递呈进宫便是。”
姚崇躬身一礼,眉头却紧锁着:“还请陛下善保龙体。”
这老李家的天子,自来便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子以母贵,但凡是他最爱的那个女人生下的儿女,无不是受尽万千宠爱的。
昔年太宗皇帝待长孙皇后所出的几位皇子公主,太子承乾、魏王泰,乃至于长乐、晋阳诸公主,哪一个不是百般呵护?
高宗皇帝待武后所生的儿女,太上皇待太后所出的儿女,也皆是捧在掌心里长大的。
如今李重润对这位嫡长女如此的牵肠挂肚,姚崇倒也能理解几分。
可理解归理解,他沉吟片刻,还是委婉开口道:“陛下,臣斗胆进一言。
公主玉体固然要紧,然天下万机系于陛下一身,还请陛下以社稷为重,切莫过度沉溺于儿女之情,寒了朝野、百姓之心。”
李重润默然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却未置可否,二人又奏对了几句,便躬身告退。
送走两位重臣后,李重润在御书房又枯坐了片刻,才起身回蓬莱殿。
刚进院门,便见廊下整整齐齐站着几个孩子。
太子李规打头,身后是二皇子李矩、王忠嗣、武昌、齐王李适之,最小的李仙才两岁出头,被乳母抱在怀里,还不大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