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母子夜谈(1/2)
李祎换了一身素服,策马立于道旁。
他远远望见那顶鎏金车盖,立刻翻身下马,垂手恭候,御辇在他面前稳稳停住,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李重润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上来。”
李祎应声登上御辇,车内空间颇大,锦垫柔软,香炉里燃着龙涎,青烟袅袅。
李祎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头也不敢抬。
“怎么了?哑巴了?”李重润问道。
“回禀陛下,杨执一、纪处讷、韦承庆三位主谋,均已擒获,另外还有百余名胁从谋逆者,尽数押送刑部大牢。”李祎答得也是干脆利落。
李重润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冷哼一声道:“说什么胡话呢?这是谋逆么?
这皇位本就是父皇禅位给朕的,若是父皇想要,朕再还给父皇也无妨。”
李祎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立刻俯身拜倒:“陛下息怒,是臣失言了。”
“行了,快起来吧。
阿祎,你与朕同生共死这么多年,朕一直拿你当亲兄弟看,怎么现在见了朕如此拘谨呢?”李重润轻叹一声道。
李祎干笑一声道:“陛下,这不是身份不一样了么?这君臣大礼咱还是要守的。”
“少废话,说吧,想去哪里?
杨执一、韦承庆二人再废物,那也是父皇母后的亲信,你抓了他们,京城是待不下去了,最好还是先出去躲躲。”李重润笑骂道。
李祎嘿嘿一笑道:“知我者,陛下也。
回禀陛下,我想去安西。”
李重润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二人当年在安东的情景,微微颔首道:“没问题,朕成全你,去安西做个副都护吧。”
安西副都护与金吾卫中郎将,虽然都是四品官,可但凡在长安城里随便拉个人来问,恐怕一百个人里面, 有九十九个会选择金吾卫。
金吾卫,天子脚下,日日随朝觐见,年年考绩优等,外放一任便是三品大员。
而去安西呢?那是吃沙子、喝西北风、与胡人拼命的地方。
可李祎偏偏就是那第一百个。
“多谢陛下!”李祎大喜过望道。
李重润看着他这副喜不自禁的模样,摇了摇头,心里却生出几分感慨,这皇帝还真是孤家寡人啊,如今竟连自己的心腹,都一心想要远离自己。
李重润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道:“去吧,回京之后把差事交割清楚,尽快启程。”
“诺,陛下。”
李祎下了御辇,翻身上马,春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渐渐逼近的巍峨城郭,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长安城虽好,却不是他的久居之地。
当晚回到大明宫,李重润先去换了一身常服,休息了一会,这才往太极宫方向走去。
暮色已深,宫中各处次第亮起灯火,远远望去如星河倒悬。
李显的寝殿里药味浓得呛人,李重润在门口站了站,等鼻子适应了才迈步进去。
李显的身体还未大好,半卧在榻上,面色蜡黄,两颊凹陷,但精神倒还过得去。
韦后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卷经书,见李重润进来,便放下了。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李重润笑着行礼道。
“坐吧。”李显抬了抬手道。
李重润在榻前一张绣墩上坐了,把今日祥瑞的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