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虔诚的忏悔(1/2)
看着武延秀被两个侍卫手忙脚乱地抬走,李重润这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啧,唐人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若是搁在后世,武延秀这种人熬不过三分钟,就得被那些网络喷子们喷到退网。”李重润咂咂嘴,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输出。
他这么肆无忌惮地狂喷武延秀,自然不是单纯的为了过嘴瘾,在这破牢房里,估计连只老鼠都是女皇的耳目,他骂的每一个字,定会原汁原味地送到武则天耳边。
这就是他的孤注一掷,是他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当然了,还有可能:那就是“置之死地而死得更快”。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窝窝囊囊地死,不如轰轰烈烈地作死。”李重润在心里为自己暗暗打气道。
历史上李重润就是因为私下非议张昌宗兄弟二人被干掉的,说明武则天讨厌背后搞小动作,如今自己这么明着来,指着武延秀的鼻子大骂,说不定反而能骂出一线生机?
至少能让武则天觉得,我这孙子虽然蠢,但蠢得耿直,不像武延秀那般阴险。
虽然这种想法有点掩耳盗铃的感觉,但在绝境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也得拼命抓住,此时的李重润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最后一点筹码,全押在了“坦诚人设”上。
狂怒咆哮的戏码演完了,接下来,就该上演“追悔莫及、深情忏悔”的苦情戏了,一张一弛,方为王道嘛。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扒着栏杆,朝外面喊道:“那位将军,对,就是您,器宇轩昂、一看就深得皇祖母信任的这位将军,小王有一事相求!”
看守他的统领是一名千牛备身,姓卢,名叫卢潭,人如其名,就是一个面瘫。
千牛卫作为女皇的贴身近卫,非心腹不能担任,其大将军更是位高权重,而能在这天牢之中担任统领,这位卢潭显然也非寻常人物。
卢潭见李重润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拱手问道:“邵王有何吩咐?”
李重润努力挤出一个混合着懊悔和痛苦的表情道:“卢将军,小王深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皇祖母宽恕。
只是临死之前,若不能将心中悔恨、以及对皇祖母的孺慕之情倾诉一二,便是死了,也难以瞑目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卢潭的表情,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心里暗骂了一句“面瘫”,脸上却更显悲戚:“卢将军,小王想给皇祖母上一封请罪书,不,是忏悔书!
将小王的悔恨、惶恐、以及对皇祖母的无限敬仰,尽数写下,还请卢将军通融一下,给我一些笔墨纸砚。”
卢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随即想到刚才这位爷骂武延秀的那股狠劲,心里的小算盘立马“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人家好歹也是陛下的亲孙子,万一陛下心软了,放了他,自己现在行个方便,也算结个善缘,至少别得罪死。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道:“邵王稍等,末将现在就去。”
很快,简陋的笔墨纸砚便被送了进来,李重润盘腿坐在床板上,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构思这篇关乎自己生死存亡的忏悔书。
这封忏悔书不仅要写的花团锦簇,还要温情感人,更重要的是能让女皇在字里行间感觉到自己对她一生功业的深切认同与由衷赞颂。
……
“皇孙李重润叩首再拜: 臣本无用之才,蒙天恩庇佑,保全性命于房州,又得以回神都瞻仰圣颜,然臣幼失训导,长而愚顽,日前醉后狂言,触犯天威,罪该万死,每念及此,五内俱焚,涕泗横流。
犹记少时困守房州,虽箪食瓢饮,未尝不感念圣慈,陛下日月之明,普照万物,纵臣等有过,犹赐保全,及至归京,得睹天颜,见陛下临朝称制,德配天地,功超古今,臣心中感激,常思竭诚以报。
岂料醉后失仪,妄言梦兆,此实臣之罪也。
臣如今身在牢狱,晨昏反省,乃知往日之错,陛下承贞观之遗烈,开万世之太平,此天地可鉴,岂臣孺子所能妄言?
昔太宗皇帝节衣缩食,始创基业;今陛下宵衣旰食,再启宏图,臣为陛下嫡孙,不能分忧效劳,反因醉话招致祸患,臣虽百死莫赎也。
然臣尚有痴愿:愿陛下保重圣体,勿以不肖孙伤怀;愿得返东宫,日诵《臣轨》以明心志;愿常侍祖母左右,效乌鸟反哺之情。
臣年未弱冠,犹记幼时母亲执手教诲:“汝当以陛下为榜样,以忠孝立身。”
今臣不孝若此,上负圣恩,下愧亲训,痛彻心扉。
若蒙陛下垂怜,许臣戴罪立功,必当肝脑涂地,以报万一。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惟愿陛下圣寿无疆,德被四海,臣重润伏地待罪,战栗再拜… ”
写完后,李重润又认真检查了一遍,确保这其中没有犯忌讳的词,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其交给了卢潭。
不得不说,原主的文学造诣还是不错的。
卢潭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殿下将其交予末将是何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