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柳城见闻(1/2)
最终大壹夏还是被平安地带回来了,虽然有些狼狈,但是性命无忧,倒是他的长子为了救自己的父亲,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第二日,大祚荣便带着残军和李重润的承诺离开了天门岭,如今渤海国的局势很严峻,他必须快速北上,稳定人心。
送走大祚荣一行人后,李重润并没有在天门岭久留,而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八百神武军消失在了茫茫群山中…
薛楚玉是跟着一队北上贩酒的马帮混进柳城的。
李重润发明的烈酒在幽州不算稀罕物,可到了契丹人手里,可就成报备了,能换三倍的上等皮货。
马帮头子姓刘,是个跑了几十年塞外的老江湖,薛楚玉给了他二十贯钱,又告诉他只要办成这件事,可以让他们成为军商。
刘把头听罢大喜,拍着胸脯保证,保准让薛郎君平平安安进去,再全须全尾地出来。
“进了城别四处乱瞟,甭管瞅见啥都别新鲜。
你是商人,从幽州来收皮子的,头一回走这条道,契丹人问你啥,你就说啥,别多嘴,也别装傻,装傻的人最可疑。”柳城外,刘把头认真地交代道。
薛楚玉点头应了,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发现柳城的城墙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破,也难怪,毕竟胡人习惯了习草而居,对于修缮、维护城池这种事,是没有任何概念的。
虽说城墙有些破,可城门口站岗的契丹兵却不含糊,一个个腰板挺直,眼神毒辣,盯着过往行人跟盯猎物似的。
轮到薛楚玉的时候,一个歪戴着皮帽子的契丹汉子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愣是停住了。
“你,抬头。”契丹士兵用着半生不熟的汉话说道。
薛楚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依言抬起头。
那契丹汉子看了半天,扭头跟旁边的同伙嘀咕了几句契丹话,叽里咕噜的,薛楚玉一句也听懂。
旁边那同伙也凑过来,两个人跟看稀罕物件似的把薛楚玉从头到脚又审了一遍。
刘把头在旁边陪着笑脸,一个劲儿地递铜钱,说这是头回来办货的远房外甥,人老实,没见过世面,军爷多担待。
那契丹汉子接过那袋铜钱,挥挥手让他们留下了一个住址,便放行了。
薛楚玉心里松了口气,跟着马帮往城里走,身后隐约传来几声笑,笑得他心里发毛。
薛楚玉来到刘把头身边低声问道:“刚才那群人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刘把头尴尬的挠了挠头道:“郎君啊,说实话,对于契丹话老朽也不太懂,只隐约听见“汉人”“白净”几个词。”
薛楚玉听罢顿时有些无语,自己这个长相,确实有些引人注目了。
但很快,他的心思便被这异味风情很重的街道给吸引了。
柳城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靺鞨人、契丹人、汉人、胡商,各色面孔挤在一块儿,跟煮烂了的杂粮粥似的分不清彼此,卖胡饼的炉子冒着热气,羊汤的膻味混着马粪的臭味,呛得薛楚玉直想打喷嚏。
他强忍着,跟着刘把头一路穿街过巷,最后在一家叫“顺来”的老客店落脚。
店掌柜是个精瘦的汉人老头,一双眼睛精明得很,瞅见刘把头就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刘,你可是好久没来了?”
“大黄牙,少废话,和之前一样,准备两间上房。”刘把头笑骂道。
店掌柜笑眯眯地应了,给他们安排到了后院,这里距离街道比较远,显得安静许多。
薛楚玉刚把行李放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前头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走出去,就见街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跟看戏似的。
刘把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拽住他胳膊:“郎君别往前凑,胡人打架,溅一身血可不值当。”
薛楚玉嘴上应着,脚下却没停,仗着个子高,站在人群外头往里瞧。
两个胡人汉子正在街上扭打,周围摆摊的早就卷了铺盖躲得远远的,这二人都是典型的突厥人打扮,皮袍子,秃头顶,留着一撮辫子甩在脑后。
瘦些的那个手里攥着把短刀,刀尖上已经见了红,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胖些的捂着胳膊,血从指缝里往外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里叽里咕噜骂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