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新罗王托孤(1/2)
金理洪挣扎的想要坐起来,但他的身子已是油尽灯枯,最终也只是在背后放了几个软枕,勉强半靠在榻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金理洪气喘吁吁,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们都退下吧。”金理洪对殿内的内侍和宫女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退下。”金理洪的声音忽然重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内侍宫女们这才躬身退出,殿门轻轻阖上。
殿内只剩下贺知章和金理洪两个人。
金理洪沉默了很久,久到贺知章以为他睡着了。
贺知章正要开口,金理洪却突然说道:“贺使臣,我快死了。”
贺知章心头一震,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知道。御医说我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其实也好,活着也是受罪。”金理洪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还有几分释然。
贺知章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这个年轻人,从登基那天起就活在母亲的阴影下,名为国王,实为傀儡,好不容易熬到亲政,身体却垮了。
如今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把国家拱手送人,而他却连反对的力气都没有。
“王上召外臣至此,是有什么话要说?”贺知章轻声问道。
金理洪的目光望向窗外,透过帷幔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一株老松的轮廓。
他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道:“我有一位侍妾,和太孙同姓,也姓李,是我病前一个月才纳的,她出身不高,母亲不许我给她名分,一直养在别院里。”
贺知章静静地听着,不明白金理洪为何忽然说起这些。
“一个月前,御医诊出她有了身孕,是我的孩子。”
贺知章心头一震,隐约猜到了什么。
“母亲不知道这件事,若她知道了,这个孩子活不下来。”金理洪转过头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有几分祈求,几分恳切,还有几分无可奈何的绝望。
贺知章沉默了。
他明白金理洪的意思,金太后已经选定了他的弟弟金隆基为继承人,绝不会允许有任何变数出现,若这个孩子是女儿还好,若是儿子,将来必成隐患,以金太后的性子,绝不会留下这个祸根。
“我想求你一件事,把李氏带走,带到安东去,交给太孙殿下。”金理洪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贺知章的手腕,那双手瘦得只剩下骨头,力气却大得惊人。
贺知章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那位未来的新罗王,他也曾见过,虽不及太孙殿下那般风华夺目,可在新罗宗室之中,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贺知章苦笑一声道:“此乃王上家事…”
还不待贺知章说完,金理洪便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
你与新罗无亲无故,没必要趟这浑水?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身边没有可以托付的人,满朝文武都是母亲的眼线,若让他们知道,李氏和孩子活不过三天。”
说罢金理洪已是泪流满面。
贺知章看着他,看着这个病入膏肓的年轻国王,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王为何信我?”贺知章缓缓问道。
金理洪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道:“因为你是外人。”
这个答案让贺知章无言以对。
是啊,正因为是外人,才不会卷入新罗王室的内部纷争;正因为是外人,才不会觊觎那个位置;正因为是外人,才有可能保住这个孩子的命。
“外臣答应王上。”贺知章拱手拜道。
金理洪怔住了,随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更多的泪水,他抓着贺知章手腕的手剧烈颤抖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