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薛讷的支持(1/2)
宴至亥时,众人皆有醉意,薛讷见状,起身道:“殿下车马劳顿,今日便到此吧。
末将送殿下回驿馆。”
“有劳都督。”李重润笑着回道。
出了正堂,夜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薛讷与李重润并肩而行,亲兵们远远跟在后面。
行至中庭,薛讷忽然停下脚步道:“殿下若不嫌疲倦,可否移步书房?末将有些话,想与殿下细谈。”
李重润心知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立刻点头道:“正合孤意。”
书房设在都督府东侧,推门而入,陈设简洁得近乎朴素,最醒目的是北墙上一幅巨大的舆图,牛皮绘制,边角已有些磨损,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城池、部族分布,墨迹有新有旧,显然常被翻阅。
薛讷来到舆图前,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殿下此去安东,想必已知局势艰难。
末将在此戍边多年,有些话,朝中诸公未必知晓,却不得不告知殿下。”
“都督但讲无妨,孤洗耳恭听。”
“殿下此去安东,首要之敌便是渤海国,大祚荣此人,绝非寻常部落首领,他整合粟末靺鞨诸部,吸纳高句丽遗民,筑城建国,称震国王,其志不小。”
李重润走到图前细看,薛讷继续说道:“据可靠消息,大祚荣有意与新罗联姻,已遣使赴金城,若此事成真,渤海与新罗结成联盟,届时东西夹击,安东都护府危矣。”
李重润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个坏消息。
他沉吟片刻道:“此事必须破坏。
孤到了安东,会设法从中斡旋,新罗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总有可乘之机。”
薛讷点头道:“殿下有此准备便好。
不过渤海国虽已立国,然其根基尚浅,我们未必没有机会打断大祚荣的野心。”
“不知薛都督有何良策?”李重润好奇的问道。
薛讷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殿下请看,此处乃渤海旧国都城,也就是东牟山城,这是大祚荣的龙兴之地,粟末靺鞨的核心部众多聚于此,此城依山而建,易守难攻,是震国的权力核心。
往北,粟末水(松花江上游),散布着许多部落的城寨,这些部落直接听命于大祚荣,是震国的主要兵源地,此处的城寨多是高句丽时期遗留的山城,震国加以修缮,作为地方据点。
向东,忽汗水(牡丹江流域),这里有高句丽旧地栅城府,此地混居靺鞨人与高句丽遗民,是震国向东拓展的前沿。
而最要紧的是这里了。”
薛讷的手指在西南方向停住了。
李重润定眼一瞧,只见此处紧挨着安东都护府的建安州一地。
“薛都督的意思是孤到了安东,先拿下此处?”
“正是,此处乃是高句丽旧都国内城旧址,以及通化等小型城邑,因这些年朝廷势力内缩,这些地方已被震国实际控制,虽名义上仍属安东都护府,但赋税兵役,皆听命于大祚荣。
国内城、通化等地,本是高句丽重镇,城防完善,土地肥沃,若能收复,一则可断渤海西进之路,二则可在此屯田养兵,三则可收高句丽遗民之心。
这些遗民对渤海未必忠心,只是别无选择罢了。”薛讷侃侃而谈道。
“可孤手中只有两万疲兵。”李重润苦笑一声道。
此言一出,薛讷笑了,那笑容中还带着一丝狡黠:“所以末将会与殿下形成犄角之势。
幽州有精兵五万,虽不能全部调动,但牵制契丹绰绰有余,若殿下在安东用兵,末将敢保证,契丹人绝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必要时,末将可派一支奇兵,借道营州,直插渤海腹地。”
“都督此计,风险不小。”李重润沉吟道。
“用兵之事,哪有万全之策?
不过末将以为,渤海初立,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内部不稳,粟末靺鞨诸部未必都服大祚荣,高句丽遗民更是心怀两端。
只要殿下能在安东站稳脚跟,施以仁政,再辅以军事压力,分化瓦解,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