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妈妈好。”黄汐儿认出这位是张府的胡婆子,款款施了一礼。
“姑娘不必着急先走,您先坐,先坐……”那胡婆子将黄汐儿的手腕一拉就往位子上让“适才我家少东家和姑娘您聊了这么半天?都说什么没有啊?”
黄汐儿道:“我们就说了说房租和粮食的事儿。”
胡婆子掩了口就是满脸热笑:“嗨,你看看我们家少东家就是脸皮薄,这都坐了这么半晌,还是只说了这么两件事,咳,我就说嘛,这种事,还得叫婆子我开口才好。”
黄汐儿皱了皱眉头没听懂胡婆子话里的意。
胡婆子就笑了:“这么说吧,姑娘,我们家少东家昨个找我说了,他呀,其实是有意纳你为妾!”
“纳我为什么?”黄汐儿睁大眼睛,忽地一声站了起来,脸上止不住一白。
胡婆子高兴得摆了摆胖乎乎的小手:“啊哟哟,姑娘看把您给高兴的?呵呵,其实我也知道,您呢尽管生得美貌,可是也到底是个,这惦记您的人虽然多,真心想娶的也没几个。我们家张公子呢,年轻英俊,又是这镇上的首富,难得他这么看重您,您要是给他当了妾啊……”
黄汐儿冷笑一声打断了那婆子的话:“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您家少进门这才不到一年吧?张公子这么快就打算要纳妾了?”
胡婆子拿个扇子挡着脸,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姑娘,这向来寻妻和纳妾就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的。那李家小进了门虽然与我家张公子很是恩爱,但是这快一年了都没有身孕,张公子纳个妾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吧?难得我们家张公子能看得上你,这也是你的福份,我也就是先给姑娘您说一下,您这心里先存个数。回去就好好准备一下,改天我们府上就叫人接了你去。往后啊,您就不用每天做酱做得这般辛苦了。依着我们家张公子这么个大财主可不就是想吃香的就吃香的,想喝辣的就喝辣的了……”
胡婆子团着一张白脸笑得很是得意,仿佛黄汐儿白拣了这天底下最大的便宜。
黄汐儿气得后心发凉,咬着嘴唇冷冷一笑:“谢府上抬举,我黄汐儿不敢高攀你们张府这样的门第,这么好的机会,还是让给妈妈您吧!”
黄汐儿黑着脸扭头就往门外走,出了门遍寻羊穗子不见,黄汐儿气得直跺脚,连驴车也不顾了,自顾自地顺着街就往回跑。
那胡婆子原想着以黄汐儿的身份得了这么个张府小妾的便宜,还不美得心花怒放,不想她非但不领,还抢白了自己几句。
胡婆子顶着一脸官司呆了半晌,这才想起来要往宅里去给张公子复命。
刚转过角门只见少李氏领着几个下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胡婆子暗道一声不妙,转身想走,却被李氏一口唤住:“妈妈走得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儿要办啊?”
胡婆子强笑了两声道:“没什么,少爷这会儿吩咐我去前厅招呼一下。”
李氏冷笑一声踱得近了:“前厅的人几时轮到妈妈你来招呼了?只怕妈妈是招呼了那不该招呼的人了吧?”
“这……”胡婆子白乎乎的胖脸上肉打了一个哆嗦,又见李氏身边的几个下人慢慢地欺身过来,个个脸不善。
胡婆子惊得脸上粉渣直掉,立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道:“少,我只是……我只是受少东家所托和那开酱园的黄姑娘谈些事而已。”
“黄姑娘?可是那做酱的小名叫黄汐儿的那个?”李氏脸一冷,一股妒恨从心中愤然升腾。
胡婆子缩了肩膀小声应道:“正是她……”
果然是她!李氏气得用两只手纽着那方帕子,满口碎玉银牙咬得格格直响。
前几日张公子醉酒回房,嘴里不停地咕哝着黄汐儿,原以为他是连睡觉都惦记着柜上的生意,李氏还感动了老半天。
昨儿个一打听,那黄汐儿竟然是个美貌的小。平日里张公子总是将那粮食贱卖给她不说,就连那租给她的房子价格都比市面上低,这其中的原由还不是明摆着的吗?
李氏气得牙根,哑着嗓子又问:“少爷叫你去找她做什么?”
“少爷是想……纳她为妾。”胡婆子颤着声音应道。
李氏“啪”地一声握断了面前的一根花枝,眼睛里恨出毒水来。
胡婆子垂着眼睛后悔得要死。早知道这李氏娘家颇有威势,她未出阁时便是个厉害狠辣的角,嫁到张家陪嫁了大片的庄园和田产,就连老爷太太都要忌她三分,自己这回鬼了心窍的去替少爷谈纳妾的事儿,这马屁拍到马上,纳妾的事儿没说成,倒是把少给得罪死了。
胡婆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想着如果一会儿少生了气怎么开口求饶才能把自己给摘出来。
抬眼却瞥见眼前李氏带着一拨人径自出了园门,头也不回地往院子外面走。
胡婆子松了一口气,连滚带趴地就往回跑,连少爷的面也不敢去见了。
黄汐儿顺着街找了半晌也没有找到羊穗子,出了主街离自己的店还有一段距离,大中午的,顺着这河边的树林子走一走,心绪反倒平复了大半。
树林子这会儿正是安静,除了微风吹过树梢的轻响,便是啾啾的鸟鸣,黄汐儿伸着手臂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本还感念着张公子的恩,当他是个君子一样敬重着,不想他暗地里存的却是这样的心,如今对张公子仅存的一丝好感也然无存了。
黄汐儿抬脚就冲着面前的一枚土块用力地踢了过去。
土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扑”的一声打在不远的一棵树上碎成几块,黄汐儿盯着那四分五裂的土块,心中的气算是缓了一缓,冷笑一声道:“好一个仁义的张公子,今天我也算是看清你了,往日里欠你的份,今天算是一笔还清,以后咱们这个朋友也不必做了!”
想通了这一节,黄汐儿就加快了步子,一心想要快点到家,把家里的银子全都理出来,把往日里欠他的帐全都还了,再把那房租也预付给他,往后再不欠他一点人!
黄汐儿紧着刚走了几步,突然从一旁的树林子里闪出几个人,嬉皮笑脸地呲着牙一笑:“哟,,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