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王宫深处,水月阁。
听完魔音带着怒意的真心话,仙乐看着她眼底翻涌的不甘与怨怼,目光里没有仇视,只有深深的无奈。
她语气依旧平和:“所以,你便与时幽冥勾结?你就不怕身败名裂,愧对师父的嘱托吗?
“腾蛇,你太让我失望了。”
魔音抿紧唇,不说话,只拿那双含着怒火的眼睛狠狠瞪着她,浑身都带刺。
仙乐轻轻叹了口气。
“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出卖自己的灵魂,与魔族为伍?”
“对!我就是恨你!”
魔音终于绷不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委屈与尖锐。
“权力、地位、荣耀,这些我都可以让给你!我什么都能让,我只要荣狄!”
“可你呢?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连荣狄的心,你也要抢走!”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
“你口口声声喊我师妹,这就是你做姐姐的该做的事吗?”
“我解释过很多次,我从没有抢过荣狄。”
仙乐微微蹙眉,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实在是场无妄之灾。
她从没有对荣狄动过半分儿女私情,一心只在守护南越、辅佐君主。可就因为荣狄一心念着她,她这乖巧了千年的师妹,便恨了她整整几十年。
“可只要你活着,荣狄的眼里,就永远只有你!”
魔音根本不听,执拗地盯着她。
“我每天看着他为你茶饭不思、朝思暮想,我就像被刀剜着心一样疼。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我要你消失,要你永远消失!”
“所以,当时幽冥来找我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梗着脖子,像破罐子破摔一般。
“你说得对,我把灵魂卖给了魔族,我不配做女娲后裔!”
“可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逼的!”
“白矖,你要为你自己、为那个半妖报仇,就尽管动手吧!”
她说完便闭上眼,一副任打任杀的模样。
仙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的火气反倒散了,语气柔和下来。
“腾蛇,我们自小在师父身边学艺,情同姐妹。长大之后,更是一同除妖治水,守护人间。”
“也许,我这个做姐姐的,往日里太过独断,没顾上你的心思,可在我心里,你从来都是我唯一的妹妹。”
魔音的嘴唇猛地一颤,紧闭的眼睛颤了颤,却依旧没睁开,也没说话。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有责任,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仙乐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
“既然,真相已经大白,这笔账,也该去找正主算,我也该去找时幽冥报仇了。”
说罢,她转身便走。
白色衣摆扫过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走了几步,仙乐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魔音,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温和笃定。
“腾蛇,你与时幽冥勾结的事,我已经叮嘱过丁瑶和问天,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不会外传,你不用担心名誉受损。”
“至于你自己……往后,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悠悠走远,消失在水月阁的廊柱之后。
魔音缓缓睁开眼,望着仙乐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一言不发。
“……”
许久之后,她身子一软,颓然坐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