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17岁少男情窦初开
离达漯水几公里的地方有一个最近刚开的烤鸭店,路师傅把车停在了路边,车里的人争先恐后的下车买烤鸭。
达珠、舒淇、贺强和好几位游客没下车,烤鸭店的一个小工把香喷喷黄灿灿冒着热气的烤鸭放在餐盘上送上车来,吆喝着:“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啊!正宗泸沽湖野鸭!光棍鸭!九十八元一只啊!”。
婷婷买了一只烤鸭津津有味的啃起来,还撕下鸭腿往舒淇嘴里塞,舒淇急忙背过脸去躲避;外地小工对着达珠吆喝:“正宗泸沽湖野鸭啊!没有走过婚的光棍鸭啊!滋阴壮阳补肾益气啊”!在达珠铜铃一样的目光怒视下,小工怯怯的走下车去。
鸭店老板用五星级标准的服务态度给年轻老实的路师傅送来一只烤鸭,路师傅也不说谢谢,毫不客气抓过来就啃;鸭店老板下车时还给路师傅鞠了三个躬。路师傅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张着流油的嘴巴对老板吆喝:再来一只小的。
车下的人啃着鸭子陆续上了车。阿D在罗美丽的谄媚下很快忘记了不愉快,车上两个人伸开油光光的手指划起了流氓拳,两个有四川情结的浙江人却是用阴阳怪气的四川话猜拳;罗美丽同时伸出小指和拇指:楼上高高楼下好打牌(六),阿D五指捏拢:捏斗耍耍,再耍再耍(五),没有输赢;罗美丽再喊:搂斗你的细腰杆(六),实际出的是两个指头,阿D喊:抱斗你亲个嘴(八),实际出的是三个指头,又没有输赢;车上的人起哄的怪叫的喊加油的,一团乱糟糟。
记忆象是被掀开了树叶和沙石堵塞的溪流,汩汩的往外流淌。
达珠回忆起22年前4月的某一天,那是一个阳光明媚春风和煦的上午,14岁的达珠和娜姆相约各走一半的路程到泸沽湖边的山上打猪草,山上虽然还有些枯树和枯草,山峦还不是那么翠绿,但山间百鸟稠啾、山花遍野,猪草还算得上是茂盛,一会儿两人就打满了三背篼;他们把冒尖的猪草用绳子绑好;娜姆出了很多汗,于是她跑到湖边对着清澈的湖水梳起了长发。
水清如镜啊,快满14岁的娜姆脱掉了外面的羊皮短袄,露出里面穿的灰黑色长衫,虽然是阿木的旧衣服,但青春的倩影立刻倒映在湖中;虽然她的身体还很单薄,小脸有些腊黄,鼻翼上还有几点晒斑,长衫也一直笼统,但是少女婀娜的体形已经开始显山露水;只见她慢慢的蹲下身子,水中的娜姆腰细细的,臀翘翘的,胸部处微微隆起、潮红的脸蛋、明亮的杏眼,右眉头旁的一颗小红痣上还挂着晶亮的汗珠,娜姆端详着水中的自己羞涩的笑了;她把头往右一偏,伸手松开了扎着红头绳的马尾巴,黑黑的秀发便散落在肩上,她把小手伸进湖中蘸水慢慢捋顺自己的头发,随着水波纹的荡漾,她的影子也跟着荡漾。
草丛中的达珠躲在树后偷看娜姆翘起的臀部和微微隆起的胸部,他觉得娜姆越长越“胖”了,但变得越来越好看了,可是给他好象越来越有距离感了,不象一年前可以随便拉手,可以随便拍肩或搂腰,最近他每次看她时,发现她的眼神总是慌乱躲避;他也总觉得自己有些面红臊热,此刻的达珠还以为是树上的虫子掉进了脖子,这虫子好象上窜下跳的,痒痒的让人又急又燥又热,他正伸手挠个不停,想顺藤摸瓜逮住虫子,忽然砰的一声火药枪响,达珠身上的“虫子”被吓掉了。
砰的一声枪响,只见水面溅起水花,一只哀鸣的野鸭掉到了娜姆的面前,野鸭黑豆般的眼睛哀怨的瞅着娜姆,娜姆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猎人,慌忙用手捧起可怜的野鸭,她发现小鸭腿部受伤了,腿上渗着鲜血、一块皮和骨头连着筋还未完全分离开来,娜姆大呼小叫的叫达珠拿“云南白药”来,山里的树上有一种被当地人视为“云南白药”的灵草,它长在树上,象青苔、海拔越高的地方它就越喜欢生长,把它晒干搓成粉或是口里嚼烂敷在伤口上有很好的止血消炎的作用。达珠采来灵草,娜姆毫不犹豫把衣服的一角撕下一块,并贡献出自己的红头绳,他们合力帮助小鸭包扎好伤口,然后把小鸭放进了湖中。
好象小鸭比人更通人性和懂报恩,第二年的春天,那只长大了的小鸭又飞回来了,腿上还绑着娜姆的红头绳,它带来了一群一群的伙伴,它们围绕着达珠和娜姆游泳的地方,结队跳舞、戏水和嬉戏;最最壮观的时候是野鸭和海鸥翩翩的翅膀可以把半个泸沽湖盖得看不见水,水天之间只见白色和蓝色,太阳在蓝色和白色之间洒下万道霞光、绘出五彩图谱。达珠觉得他和娜姆的童年是快乐的童年美好的童年流光溢彩的童年,他们的记忆深处,永远是镌刻着白云飞鸟碧水蓝天丽日情歌的泸沽湖蓝图。
车上一位游客叫嚷:靠,这肉吃起来不象野鸭啊?另一位坚持的说:我敢拿我的丈母娘的人头担保,这绝对是正宗的野鸭。
于是就真假野鸭的问题他们开始了甄别,他们交换吃了各自的鸭肉,发现肉味确实有差异,再比较鸭子的体积,发现个头大小也差别不少。于是嚷嚷着要让达珠评理,游客的争吵把达珠拽回了现实。
“娶回家的老婆发现不是处女我也要负责啊”?达珠的话让其中一位嘴里含着一大口鸭肉的男人来不及咀嚼就硬生生把鸭肉给咽进了喉咙。
懊恼的达珠哑着嗓门又冲出口一句:“野鸭是二级保护动物,你想吃就吃啊?你以为你是啊!”。
被当地人敬奉为最大的活佛,他觉得除非是他老人家吃什么做什么都可以理解和接受。
若论平时达珠是打死也不会说这句话,在旅游地区,三岁小孩都会忽悠,他们本来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个利益集团的联盟体,可是今天他等于拆穿了这个烤鸭店卖的是假货,说假倒也说不上,当地确实有人在泸沽湖“湿地”养鸭子,湿地鸭子的味道也比城里的激素鸭子强上一千倍。
细心的达珠仔细甄别了一下鸭子的体积和长相,他确实发现了烤鸭店卖的假野鸭里有真正的野鸭。
关于野鸭的记忆慢慢的回来了,关于心爱娜姆的记忆也慢慢鲜活起来;达珠翘起棱角分明的嘴唇不讲话了。
正好心中有鬼的路师傅讨好的递过来一只小个子的烤鸭,脸色铁青的达珠打开车窗就给扔了出去;路师傅后悔自己没有先孝敬达珠,他觉得马屁拍到了马蹄上,自责不已,刚出道不久的路师傅肠子悔青了一段。
“狗娘养的!难怪泸沽湖的飞鸟越来越少了。”达珠产生了要查一查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