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屛刚口喷鲜血的败走,躺在地下的张渺冷内心早已是,惊喜交集,激动不已的道:“没想到……尊驾……竟然……如此厉害……今晚也是我福大命大,幸而巧遇上了尊驾,否则,真不堪设想了……”
老者却在走到张渺冷跟前时毫无表情的道:“不要客气话,站得起来么?如果你能动弹,我就自己走了。”
张渺冷呛咳几声,讷讷的道:“老人家……很惭愧,我已受了伤,很严重……”
“是屛刚伤了你的?我还道你只是些皮外伤,难不成这杂碎还另使了手段?”
张渺冷有些期期艾艾,十分羞惭的道:“除了这厮,还有谁呢?”
老者微蹲下身,注视着张渺冷的眼睛,又伸手试了试脉搏,跟着,叫张渺冷敞开衣襟,细细察看,片刻后,他站起身来,“咦!”了一声后,仿佛在思索着些什么,半晌没有再出声。
张渺冷望着老者阴晴不定的脸,一面重新将衣衫整理好,一边急急的问道:“老人家,我这伤很严重么?”
老者略微一顿,在黑暗中的声音更显得冰寒:“你自己觉得如何?”
咽了口唾液,张渺冷涩涩的道:“我,我只觉得浑身上下时作隐痛,更有股子疲软的感觉,半点力气也用不上,除此之外,血气也不稳定,时时翻涌激荡,再在这一刻,都抖个不停,由里冷到外,像掉进冰窖里一样……”
“没错,中了‘七芥尸毒’的人往往都有这样的反应。”
猛的一哆嗦,张渺冷恐惧中带着疑惑的道:“什么?我已中了‘七芥尸毒’?”
“是的,在你的胸腹两侧,有七条分许宽窄的暗红痕迹浮现,并向左右下方延伸,再加上你体肤上的反应,我想不会错。这‘七芥尸毒’乃是一种最最恶毒的技艺之一,中上人身,不出半月便会令中毒的人内脏扭绞,逆血透孔,辗转哀号而死……”
张渺冷闻言脸色倏青倏白,难看得像抹上了一层灰,他哭丧着脸哀告:“老人家救命,老人家救命啊……求你开恩救救我……老人家你任侠尚义,英雄肝胆,求您对我更得多加慈悲……”
“子,生与死是另一回事,但人的自我尊严却不要先行抛弃了,你这个样子,确实令我有些瞧不上。”
老者缓缓吐了口气,声音很冷打断张渺冷的话。
张渺冷听老者如此一,不禁呆了呆,赶忙又颤着声急切的解释:“老人家不要误会……我不是怕死,我真的不是怕死……我莫名其妙的被那疤脸鬼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暴揍了一顿,还中了这恶毒莫名的毒……此刻骨铭心之仇尚未得报,我也不甘心死啊……”
“不要多了,这‘七芥尸毒’的伤,我没有法子治。”
张渺冷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悲悲惶惶的道:“无论如何,老人家要救我这条性命……老人家,我有老婆孩子,她们全仗着我糊口生存,我若有了长短,这一大家子岂不眼看着濒临绝境?而屛刚那畜生更就称心如意了……老人家,求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吧……”
老者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独径自从破殿侧门向外走去,张渺冷大叫一声,又是绝望,又是惊恐的伏到地下,居然号陶痛哭起来!
半晌。
张渺冷又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来到他的身边站定,他方自疑惑不定的抬起头脸,模糊的泪眼中却已出现了老者那条颀长健硕的身影。
“老人家……”
张渺冷惊喜逾恒的哭叫了一声,嗓眼便被哽塞住了,老者俯下身于,一把将他抱起,沉默着大步走向殿外。
残破的庙门一侧,有匹高大雄骏似马又似鹿的乌驼兽正在安静的站着,兽儿壮健昂扬,神气飞逸,它虽是毫无动作的站在那里,却也一样予人一种奔雷追风般的速度感受。
它是匹毛皮赤灰的兽儿,油光水滑的毛皮在雨丝飘飘的晚上,看上去闪闪发亮,有如披上一袭紫色缎,而赤与灰的调和,也就近乎紫了——与它的主人此刻身上紫袍相似。
老者将张渺冷置于鞍上,他轻轻拍了拍兽儿的头顶,柔和的低语:“兽,慢慢走,别惊动了骑在你上面的人……”
张渺冷有些迷惘的望向老者,从见面到如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老者这么柔和又这么有感情的话,但是,对象却不是人。
老者牵着乌驼兽在山野荒径上缓缓走着,雨停了,地面仍滑,他走得那么心,那么沉实,宛如踩着一根根浮露于水面上的桩头似的。
双手紧握着鞍上的“判官头”,张渺冷半睁着被激动的泪水湿润的双眼,声音暗哑的道:“老人家……多谢你救我……我就知道你不会抛我而去的……”
老者并不回头,只道:“你不知道,因为你实在已认定我要抛你而去了。”
张渺冷立时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道:“不不,老人家……你你不不是这样的人……”
老者言语中略带戏谬的道:“我不是么?”
张渺冷闻言,窘迫的急急移转了话题,苦笑着道:“嘿嘿,方才老人家无法治我这‘七芥尸毒’的伤,想是笑的了?”
老者晃了晃头,思度了一阵,方才回道:“我之所以无法治,的确是没把握医治这种毒伤。”
张渺冷闻言哆嗦了一下,讷讷的道:“那……该如何是好?我这……岂不是在等死了?”
老者见他如此这般,有些不耐的道:“我医不好,但我可以请一个人替你医,他是专学这一行的,功夫比我精深得多,只要人没有断气,十有**都能经他的妙手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