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迹的手按在龙骨剑上,指尖能感觉到剑身里那股震颤又起来了。
跟在界坟里第一次碰到这柄剑时一模一样的频率。
认主。
剑在认主。
“你不是散了吗?”
门前那人偏了偏头。
“散的是残念。”他开口,声音跟界坟里一模一样,带着那种很久没说话的沙哑,“我本人,一直在这。”
苏迹没动。
脑子里翻了三遍。界坟里那个灰袍背影,出题考他们,给传承,最后化成碎片飘散。
那是残念。
而真正的堕龙仙尊——
“几万年了。”堕龙仙尊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扇门,“我守着它。”
苏迹的脑子飞快转着。
帝跟他说的版本是什么来着?
堕龙被朋友捅了刀子,死了。
留下一座坟,一柄剑,一段残念。
可人家活得好好的站在这。
“帝跟我说,你被人捅死了。”
堕龙仙尊笑了一下。
那个笑的幅度比在界坟里大了点,但依然小得可怜。嘴角往上走了不到半寸。
“他捅的是我留在苍黄界的那一具身。”堕龙仙尊的手放回身侧,“我早就猜到他会动手,所以真正的我,那时候已经站在这扇门前了。”
“我让那一具身留在苍黄界,就是为了让他放心。”
“让他以为我死了。”
苏迹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几万年前的算计。一个把自己分成两份的人。一份留在苍黄界当靶子给帝捅,一份守在门前。
“你为什么守门?”
堕龙仙尊没立刻答。
他转身,望向那扇渗着黑的门。
门太大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门框的线条一直往上延伸,延伸到视线追不到的高处。
门缝里那些浓稠的黑色东西还在往外渗,缓慢地,一滴一滴地,落在平台上。
“你知道这门后面是什么吗?”
“高维世界。”苏迹把帝告诉他的话搬了出来,“黑太阳是看门狗,把低维世界的一切转化成门后世界的养料。”
堕龙仙尊点了下头。
“帝告诉你的?”
“嗯。”
“他没说错。”堕龙仙尊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他没说全。”
苏迹等着。
“这扇门,不能开。”
苏迹的手指顿了一下。
“帝让我来,就是为了开门。”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团世界权柄的白光,“他说,打开门,一切结束。”
堕龙仙尊看到那团白光。
他的脸变了。
不是惊讶。
是一种压了太久的东西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把五官每一条纹路都往下拽。
跟守墓人在药房看到传承标记时那个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他把镇界印给你了。”
“最后一份。”苏迹把白光举高了一点,“他说用这个当钥匙,我不用把自己烧干净。”
堕龙仙尊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迹以为他不打算说了。
“他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