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大清驻德公使馆,书房。
下午三点,天已经有点暗了。壁炉烧着木柴,屋里倒是暖和。
提尔皮茨和哈瑟上尉已经被客客气气送出门,书房里就剩下四个人:洪钧、赛金花、常德胜、郭世贵。
洪钧坐在太师椅上,老脸沉着,眼珠子盯着桌上那张烫金贺卡和镶框照片,也不知道在想啥?
赛金花站在他身边,手里正拿着那张贺卡翻来覆去地看着:“老爷,您看这字儿,花体德文,写得多漂亮。‘值此圣母皇太后六十圣寿之庆’……瞧瞧,人家德皇多上心啊!老佛爷的生日还有四五年呢,贺卡就先送来了。这要是报上去,可都是老爷您的功劳!”
功劳?
洪钧嘴角抽了抽。
功劳他当然喜欢。驻外三年,不就等着立个功好回国升官吗?可这功劳后头……拴着二百三十万两银子的大雷呢!
李鸿章的电报他看过,说威海旅顺炮台调整,省下一百零物……”
醇亲王听得有点糊涂:“等等,贺寿?不是还有四年多吗?”
“王爷,”周馥笑道,“这正是德皇的诚心所在——早早便记挂着了。此外,德皇为表贺寿诚意,特旨命其海军部,以‘半价’向我大清出售新式铁甲舰一艘!”
“半价?”醇亲王一愣。
“是!”周馥展开电报纸,念道,“该舰标排中言,此舰专为克制日本新式巡洋舰所设计。若此舰能于太后万寿前抵华,则日本必不敢挑衅,太后圣寿可保无虞。反之……”
他顿了顿,看了眼李鸿章。
李鸿章缓缓接口,声音平稳:“反之,若因我方拒却德皇美意,致使日本猖狂,竟敢在太后万寿期间寻衅……惊了慈驾,这责任,无人担待得起啊!”
醇亲王则是眼前一黑,心道:太后,坏了,李鸿章惦记上修颐和园的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