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倒吸了一口凉气。偎进火红色狐裘里。
她觉得今年的冬天冷的异常。
远离父母亲人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只是自己身边清冷了,所以觉得温度随之骤降。
柳依依很不适应这样的季节。
也不习惯这边冷冷清清的乍暖还寒时候。
她猜的果然没有错,完颜晟和吟画,果然不是以前的情感了“如何才能不想怨,此生此世不相见。”
柳依依略微有些震惊,她的心已经破碎过一次,这一次。不是破碎。
而是自己把自己逼的绝望到只有等死的途径。
起初怀琴以为柳依依是对自己说的,是句问话,自己正在思谋如何应答。
自己还未回应,柳依依却接了下一句。
接的那么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她的语气,以前只是淡淡,今天听起来,多了些敦厚和沉着。
少了些自怨自艾。
柳依依抬眸望着外面“下雪了,这个季节,辽国皇帝送来的衮金猩红凤穿玉蝶舞衣,这种天气刚刚应景。穿上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柳依依自然明白,耶律阿果无事献殷勤,
送来的汉服旖旎,她走到那副猩红凤穿玉蝶前。
伸出纤细的兰花指,抚摸着那件衣服,心中百转千回。
有些路,踏上了,很难再回头。
怀琴浅笑,柳依依穿上,步不惊尘的样子,仿若琼花玉树广寒来客“梳个奔月髻。只是这间舞衣,穿起来远远比不上上次桃花林的那件粉色羽衣。舞起来,影影幢幢……呵呵呵……”
柳依依又看了一眼,托盘上叠的整整齐齐的舞衣。
很美。很美。若说是做工,远远比自己的粉色羽衣精致。
若说喜欢,柳依依还是倾向于自己的粉色羽衣。
有些东西用得久了,时间长了。
似乎那些东西穿透了自己的生命,自己都会觉得不忍弃之。
渐渐地,非要有那件东西,才是自己的生活。
柳依依端坐在妆镜台前,怀琴从未见过她的眼神,如今天这般幽咽。“小姐这身衣服,委蛇飘逸,衬托着小姐更加动人,小姐这是打算起舞?外面冰天雪地……你的腿……”
怀琴心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姐突然在这冰雪中,穿的如此千娇百媚。
怀琴的心里充满了自责和不舍。
怪不得刚才小姐突然提起自己的羽衣,如果自己没有记错,那件羽衣,是小姐挚爱的舞衣,轻易不穿。上次在梅林,小姐并未穿起羽衣,何以提起羽衣?
她这是何苦呢,把自己给折磨的。
何况那腿伤,一时半会也不见好。
柳依依对这镜子中的怀琴道“女为悦己者容,那个悦己者,已经没有了,留着这舞姿作甚。”
“怀琴知道小姐打算在冰天雪地之中跳舞。而且怀琴没有能力组织小姐,可是怀琴,对小姐的心是真的,请小姐珍重自己千万千万,如果有不如意之处,小姐打怀琴骂怀琴,怀琴都甘之如饴。”
怀琴是个聪明的人,她知道正面是无法劝止柳依依目前的行动。
他的这个小姐,打小就是大小姐的脾气。
奴才的性情。
“当年依依,年幼炽少,一舞动乾坤,皇上亲自赐予前朝杨玉环的羽衣给依依做陪嫁,并说只有依依配得上那件羽衣,可以舞出当年杨玉环倾国倾城的舞姿。依依未嫁,怎可以羽衣轻易示人。只是在依依心中,那件羽衣,本来有主,现在没了。它依旧是一件羽衣而已。只怕这辈子都只是一件羽衣而已。”
柳依依的眸子淡淡如水。
她的声音依旧的叮叮铃铃,扣人心弦。
那日的风雪很大很大。柳依依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大到风雪迷人眼,柳依依心想,这风,这雪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似乎这雪,是一切的开端,春雪,瑞意。权当是个吉兆。
柳依依仰望天空。眸子浅浅眯着。
宛若一只睡着的白色狐狸。
柳依依只记得自己疯狂的迷恋上了刀子般的风雪。
完全不顾及风雪中自己一张堆雪脸,被冻成了粉白色。
他站在耶律阿果大殿外的台子上,翩翩起舞。
往来的宫女太监站满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