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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吧,这麂子肉能吃好些天呢等吃完了再。”
“没事,这肉先放着,我猎了羚羊,可以换一个口味。”
当夜,他亲自清点壁炉,储存麂子肉,收拾碗筷……这一切的寻常事情,粗使之事,真是生平想也不敢想的……这一辈子,他从来都站在人生的顶端,野心勃勃,笑傲风云……无论是吃饭穿衣,寻常外出,都是前呼后拥,排场极大!!
现在,做着这样的琐碎的事情,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憋屈。反而觉得极大的满足。
就像这山野之间,普普通通的一个山民,一个猎手一生一世,守着一个女人而已。
当蜡烛点,一室的温柔。她就坐在一张铺着垫子的硬木椅子上,微微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柔声道:“魔头,我这些日子很快乐……”
她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他。
那眼里的光彩,简直太绚丽了。他屏住了呼吸,声音更加温柔。
“唉,只可惜,我们不能一辈子住在这里!”
是的,无论这里的日子有多好,她们都必须回去。
人,不可能永远躲在世外桃源里,她想到郑允儿,二王爷这些日子,她不问,他也不提两个人都在回避这个令人不安的话题。
但总有一天,他们会面对的。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面对尤其是,她很好奇的那个孩子!
晴雪就算心底藏着千万重的不安,也没有再找任何理由,半个月之后,乖乖地和陛下一起出发了。
马车停下,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晴雪,脚一着地,双腿忽然有点乏力,软得站不稳。
很快,一双大手伸出来,皇帝很体贴地搂住了她的腰肢。声音那么温柔:“晴雪,终于到家了……”
到家了?
这是家么?
金碧辉煌,却冷冷冰冰。许许多多的宫女,庭院深深。
大家好奇地看着归来的新人不不不,昔日的贵妃,以这样盛大的方式回归,而且,被皇帝亲手挽着。
那是何等的非同可?
这么多年,皇帝从未和任何女人手挽手出现在任何场合过就算生了儿子盛极而宠的允儿都不成……任何女人都从不曾有过这样的尊荣。
一乘撵舆已经等候在面前,皇帝搂了她就上了撵舆,在她耳边道:“晴雪,我们回尚善宫……”
她下意识地拒绝:“不,我还是去落花殿好了。”
“晴雪,落花殿给你保留着,你什么时候要去都行。但是,现在已经不早了,还是先回尚善宫吧……”
他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那是心底对她的承诺尚善宫才是她的地方本来就属于她的。
既然她回来了,他就要按照内心里奔涌的自然的情绪来处置该是她的,一样也少不了而且,尚善宫空了那么久,也该有自己的女主人了。
她没法拒绝。就像他一再敦敦告诫的:“你现在起只能做我一个人的心腹,凡事听我的,信任我,关心我,照顾我……”
他去哪里,就去那里吧。
尚善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云集,排成两例,叩头行礼,晴雪站在原地,一时,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只有她的心腹宫女们,米、宝珠等人……一个个喜形于色,跪在地上,总算熬出头了跟着自家娘娘,总算有好日子过了。
皇帝朗声笑道:“你们都退下,娘娘病体方愈,需早早休息。”
宫女们领取了打赏,陆续退下了。
唯有他牵着她的手,喜形于色:“晴雪,路上累了吧?早点歇着。有什么事情,明天再。”
那是久违的尚善宫。当年,她曾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此时,人归来,尚善宫竟然没多大的更改。陈设基本还是依旧,还有她的东西,当年的脂粉首饰,衣裳书籍,一一都在,保存完好……她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但觉如在梦中。
走了那么久,绕了那么远的路,终于还是回来了。
张公公跟在后面,看人下菜,喜形于色:“启禀娘娘,各宫的妃嫔都等着参见娘娘呢……”
皇帝看她的脸色,代替她回答:“免了,免了,晴雪今日疲倦了,天色也晚了,叫她们都退下,改日吧。”
她微微有点不安:“陛下,你离宫日久,很多嫔妃都等着觐见。于情于理,你今晚该……”
她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不下去了,罢了罢了再下去就是惺惺作态了。
却还是忍不住:“陛下,我不敢擅宠,怕成为六宫公敌。”
他哈哈大笑:“魔头,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她红了脸,低低地哼一声:“叫你今日得好听,若再有违背,你看我怎么收拾……”
“魔头,你什么?”
“没……没什么……”
“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