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扬被“软禁”了。
往好听里说,是苏子旸担心她怀孕初期会发生不良反应,所以要待在家里静养,实际上,杨扬苦笑,就是变着法儿的看着她,不让她有机会去医院打掉孩子。
其实,照着苏子旸的手段,恐怕已经把洛城所有的医院都打点妥当了吧,担心就只是她会不会“偷渡”出国,要是杨扬,还真的能干的出来。
只是,想着家里还有个来路不明的苏曾雨,杨扬真心很难受,也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命运。
与其来到这个世界受苦,不如不曾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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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三个月到第四个月時候,杨扬的肚子渐渐凸了起来,苏家那群人也看得更紧起来,就连后来一直不待见她的李敏都整天眉开眼笑,天天人参燕窝地伺候着。
“杨扬,再喝一口鸡汤吧?”手里端着一小碗冒着滚滚热气的鸡汤,李敏追着杨扬转了好几圈。
杨扬瘪了瘪嘴,“我不想喝?”
“那怎么行呢,你现在还怀着孕呢,就算你不想喝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啊……来,乖乖的喝一口?”
李敏皱着脸上的褶儿笑得依然开怀,丝毫不为杨扬的态度有一分不高兴。
此時此刻,孕妇就是老大,或者更确切地说,她肚子里那团肉才是最“值钱”的?
胃里猛然升起一阵恶心,杨扬转身猛地朝卫生间跑去,转身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李敏手里的鸡汤,鸡汤泼出去油了一地。
李敏的表情一僵。
“杨扬,你没事吧?”扶着墙壁往卫生间里探了探,杨扬还在干呕,听着那难受的声音,简直要把肺都吐出来。
脑袋扎在马桶里,杨扬抬手挥了挥,示意安心。
在卫生间里蹲了半个多小時,杨扬才终于虚脱无力地“爬”了出来。
李敏急忙上前来扶住她,“要不然叫刘医生过来看看?”刘医生就是刘曜骞,杨扬一直认为那人妖是苏子旸的好基友。
摆了摆手,表情耷拉着,“没关系的,我回房间躺一会儿就好了?”
孕妇嗜睡,杨扬一沾着床、眼睛一闭,马上就“晕”了过去。梦里,全身起了一片虚汗,一片通红的血光中,宁墨浑身是血倒在她身边,任她怎么哭喊,他就是没再睁开眼。
“丫头,丫头,醒醒~~~?”朦朦胧胧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呼唤着。
猛地睁开眼睛,最后那丝哭声也抑于喉咙之下,原来在梦魇里她竟是一直哭着的。
苏子旸满脸忧色坐在床边,右手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待她醒了,柔声安慰道:“丫头,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杨扬不解。
苏子旸的右手穿过杨扬的肩膀,另一只手自腋下横穿过她的前胸,轻轻将她拉起然后锁到了怀里,“宁墨,你一直在哭,哭着叫着宁墨的名字?”
“你那年在英国读书時被困进了大火里,那件事已经对你的精神产生了影响,所以从那之后你一直热衷于恐怖片,只是因为恐怖片可以分散你的注意力,让你转移心底里那份恐惧……可是,最近半年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的精神接近崩溃……”
“够了,苏子旸?”再也听不下去,杨扬猛地伸手推开了苏子旸,“你明明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苏子旸垂眸,漆黑浓密的睫毛挡住琉璃妖眸中的愧疚之意,沉默良久,他沉缓地开口,“这是我欠她的,我和我哥都欠着她的,更对不起小雨……”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跟我解释?”微微低头却挑眉看着苏子旸嘴角上的表情,杨扬眯起眼睛,忽而冷笑一声,“晚了,我告诉你苏子旸、他|妈的都晚了,我现在对你的解释不感兴趣?”
突然想起赵本山小品里的一句经典台词:晚了,汽车撞墙你知道拐啦,股票涨了你知道买啦,犯错误判刑了你知道悔改啦,鼻涕都流到嘴里你才知道要甩了?当時看的時候,杨扬笑得那叫一个忘乎所以、前仰后合,可是蓦然处在那种“晚了”的状态里,却发现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只是错过一步,也许一切都就改变了。
“你出去,让我自己安静一会儿?”指着房门,杨扬的表情很冷,冷到骨髓散发着阵阵寒意,她眼睛里若即若离的淡漠和疏离,深深地刺痛了苏子旸的眼睛。
眼眶温润,苏子旸嘴角泛起一抹涩涩的苦笑,站起身来,背对着杨扬,声音落寞而凄凉,“对不起?”
“出去???”
当偌大的房间里只剩她自己一个人的時候,心上的无力感越发沉重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闯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样,没有光明、亦找不到出路。
不经意间往窗外一看,天色已经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的爱只能够让你一个人独自拥有……”突兀的电话铃声吓了杨扬一跳,拾起来一看,屏幕上闪动着碧邵阳的头像。
“喂,什么事儿?”
手机那头儿碧邵阳笑得很欢乐,带着点儿媚的意味,嚷嚷道:“杨扬,出来一趟,我送你个礼物?”zswi。
杨扬挑眉,“最近又不过节又不过生日的,送什么礼物?”
碧邵阳笑,“平日里就不能送你礼物了吗?……好了,你不用管,反正你来就是了。从苏家老宅出门,绕着三环路往西走,到清明街43号有一个大型超市,绕道超市的背面往南走大约1000米,我在那里等你?”
“怎么感觉走迷宫似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杨扬还有些犹疑,那边碧邵阳又说话了,“你什么時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让你来就赶快来嘛,放心,我不会强|暴你也不会卖了你的?”
“碧邵阳,我草你马?”杨扬忍不住爆粗口,只听见电话里碧邵阳低沉的笑声,而后他又嘱咐一句,“天黑了注意安全?”
“我知道?”
套上外套,经过客厅的時候,苏子旸正窝在沙发里抽烟,整个不得志的颓废样子。
“我出去一下?”想了想,杨扬还是冲他说了一声。
苏子旸从沙发里直起身子来,“去哪里,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
扶着门框换鞋的時候,苏子旸瞅着她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道:“天黑了,一个人不安全,还是我送你好了?”然经什个。
闻言,杨扬猛地抬起头来,无表情的脸上缓缓凝聚着浮现冷笑,“你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肚子里那一团肉?你放心,我不是去医院,洛城的医院有哪家敢得罪你苏大少爷纯属自己找死,而且,我的护照也已经被你没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