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敏圆滑、擅长折中趋避的冷僧机,见状立刻躬身上前,语气圆滑谨慎、面面俱到,试图调和两方争执、提出第三条退路:“二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各有所长,却也各有偏颇、各存隐患。”

“全军死守孤城,粮尽援绝、坐以待毙,绝非长久之计,终究难逃覆灭结局;全军弃城、孤注一掷突围,一旦中途被明军拦截、合围堵杀,便是全军覆没、玉石俱焚,风险过大、代价过重,大清根本就此断绝,再无半分存续可能。”

“依臣愚见,不如舍弃全军进退、改为分路突围、四散求生。”

“将城内宗室子弟、八旗精锐、文武重臣、核心权贵,拆分为数十支小队,挑选夜色深沉、风雪掩护之时,从明军合围相对薄弱的城郊隘口、荒野小径,分头冲杀、四散突围。不必强求全军汇合、不必固守一地、不必强求统一退路。”

“能冲出多少是多少,能存活几支是几支。只要宗室血脉、八旗精锐、文武核心尚有留存,大清便不算彻底亡国、不算彻底断绝。哪怕主力尽灭、帝都沦陷,他日时局有变、风云再起,依旧有人可以收拢旧部、重整旗鼓、东山再起。若是全军死守、尽数困死孤城,便是彻底烟消云散、灰飞烟灭,再无半分希望。”

冷僧机的分散突围之策,看似周全稳妥、留有余地,实则是绝境之下最无奈、最悲凉的败亡之计,透着浓浓的绝望与妥协。不求翻盘、不求固守、不求再战,只求苟存血脉、留存火种,聊以自慰、静待来日。

镶红旗旗主罗科铎听得满脸不忿、眉头紧锁,当即沉声开口、严厉反驳,语气铿锵、立场坚定:“冷僧机大人此计,看似求生,实则自崩军心、自散战力、自取灭亡!”

“八旗兵马之所以战力强横、威震天下,贵在凝聚一心、军令统一、进退有序。若是拆分多路、各自逃窜、群龙无首,精锐分散、人心涣散,每一支小队势单力薄、孤立无援,面对城外层层密布的明军哨卡、铁骑游骑、合围壁垒,根本无力突破重围,只会被明军逐个截杀、尽数剿灭,最终无一存活、尽数覆灭!”

“与其溃散逃生、徒劳送死、落得四散覆灭的下场,不如聚合全部战力、死守坚城、上下一心、拼死御敌。纵然最终城破国亡,也是与帝都共存亡、与祖宗基业共存亡,死得壮烈、死得其所,不负八旗荣光、不负宗室使命!”

朝堂之上,满臣争执不休、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僵持不下。主战、主退、主散、主守,四派立场截然对立、利弊交错,无人能够说服彼此、无人能够统一意见,绝境危局之下,清廷高层彻底陷入决策分裂、人心涣散的混乱局面。

一旁静坐许久、冷眼旁观全场争执的汉臣冯铨,终于缓缓抬眼、开口发声。他语气平淡圆滑、通透刺骨,不带情绪、不偏不倚,句句冰冷现实、字字戳破虚妄,彻底打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侥幸幻想。

“诸位王爷、大人,争执无益、空谈无用。”

“时至今日,大明北伐大势滔天、所向披靡,我大清兵败地失、疆土尽丧、外援断绝、民心尽失,败局早已注定、无可逆转。臣斗胆直言,无论是死守孤城、全军突围、还是分散逃生,终究难以逆天改命、挽回颓势。”

“眼下唯一的务实之道,不为守城、不为翻盘、不为争一时意气,只为留存血脉、保全火种、以待来日。”

“可令城内主力兵马、八旗将士尽数登城死守、拼死御敌,以坚城壁垒拖住明军主力、牵制王师锋芒,为城内宗室妇孺、幼童老弱争取突围逃生的时间。只要皇室血脉、八旗根苗、族群火种尚存,哪怕今日江山尽失、帝都沦陷、基业倾覆,他日天下变局再起、中原动荡,我满洲依旧有东山再起、重归故土的机会。若是此刻玉石俱焚、全员死战、尽数覆灭,便是彻底断绝根脉、永无来日。”

冯铨之言,冰冷残酷、极致现实,没有风骨、没有意气、没有执念,只有乱世求生的最朴素道理。也正是这番话,彻底终结了众人对翻盘的最后幻想,让满堂权贵直面亡国覆灭的终极绝境。

自始至终静坐旁观、沉默不语的孝庄,此刻终于缓缓抬眸,清冷沉静的目光扫过争执不休的众人,淡淡开口。她声音不高、轻柔平缓,却自带深宫威压、自带大局格局,瞬间压下满堂纷乱、镇住满殿躁动。

“诸位卿臣,不必争执了。所有退路,早已断绝,无一分可选、无一线可图。”

她目光澄澈、看透虚妄,缓缓细数所有绝境,字字清醒、句句刺骨:“弃城出关、奔赴山海关,锦州牢牢掌控在明军手中,辽西通道尽数被锁、层层设防,多铎、济尔哈朗主力被死死牵制、动弹不得,我军长途奔袭、疲敝行军,必然被明军半路截杀、全军覆灭,绝无汇合突围可能。”

“分散突围、四散逃生,明军合围严密、遍地哨卡、昼夜巡查,更有蒙古骑兵在外围全域截杀,小股人马根本冲不出百里重围,最终只会白白送死、徒增伤亡,难有一人侥幸存活。”

“死守孤城、硬拼到底,粮草耗尽、外援全无、军心日散、民心日乱,拖得越久、局势越崩,最终依旧难逃城破国亡、全员覆灭的结局。”

三条路,条条是绝路、步步是死局,无半分生机、无半分转机。

简单数语,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侥幸、最后的期盼、最后的虚妄。殿内瞬间再度陷入死寂,比此前任何一刻都要沉凝、都要绝望,无边的悲凉与覆灭感,沉沉笼罩满堂众人,压得人喘不过气。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期盼、所有的重压,尽数汇聚到了多尔衮一人身上。

举国危亡、社稷倾覆、族群存续,所有抉择、所有生死、所有国运,全系于他一人之手。他是大清的掌舵人、八旗的主心骨、乱世的撑天柱,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错无可错。

多尔衮缓缓闭上双眼,胸腔之中,暴怒、不甘、绝望、纠结、悔恨、执念万般心绪尽数翻涌、交织缠绕,撕扯着他的心神、碾压着他的意志。良久,他才缓缓睁眼,眼底所有的暴怒浮躁、纠结虚妄尽数褪去,只剩冰冷彻骨的决绝、孤注一掷的狠厉,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壮苍凉。

他深知所有人的顾虑、所有人的盘算、所有人的私心,更清楚当下无解的绝境、注定的败局。可他是摄政王、是大清权柄最高之人,他不能退、不能降、不能逃。他一旦退让、一旦弃城、一旦认输,大清数十年基业、八旗百年荣光、满洲世代传承,便会彻底烟消云散、彻底沦为历史尘埃。

“本王决意。”

多尔衮语速沉缓、字字千钧、坚定有力,每一字都落地有声、不容置喙,彻底终结满堂争执、敲定亡国国策:“全城死守,绝不弃京、绝不退让、绝不苟安!”

一句定音,尘埃落定。

他抬手指向殿北疆域舆图,目光锐利如刀、语气狠厉决绝,接连传令、层层布局、排布残局:“即刻选派精锐死士、快马健儿,连夜潜出京城、风雪兼程、星夜奔赴辽西!”

“传本王严令,申饬多铎、济尔哈朗!命二人即刻舍弃外围所有缠斗、收拢关外全部精锐兵力,摒弃损耗、不计伤亡、不惜代价,全军倾力、死攻锦州!不必顾虑侧翼、不必留存余力、不必迁延耗时,务必以最快速度、最强攻势攻破锦州明军防线、打通辽西生死通道!只要锦州可破、关外通路可开,京师便尚有一线转机、大清便尚有翻盘可能!”

殿外待命的传令官即刻躬身领命,接过密令、裹紧披风、踏雪而出,连夜出城传旨,风雪无阻、星夜疾驰。

紧接着,多尔衮目光扫过殿内文武众人,铁血军令接连落地、层层压实、严苛无情:“即日起,全城戒严、昼夜巡防、军民一体、共守孤城!整座京师,进入战时绝境状态,一切以守城御敌为第一要务!”

“城内所有八旗子弟、闲散甲兵、宗室护卫、王府亲卫,无论老少强弱、有无军职、是否在册,尽数整编造册、编入守城队伍,分段划分防区、分片驻守城墙、昼夜轮值御敌!但凡能披甲执刃、登城作战者,一律上城死守、拼死拒敌,宗室勋贵、王公子弟无一例外、无人特殊,敢有推诿避战、畏缩不出者,立斩不赦!”

“城内所有绿营、汉军旗士卒,尽数重新整编、统一调配、充实城防薄弱环节,分守九门、加固城墙壁垒、修补城垛箭楼、排布火铳火炮、布设拒马陷阱。各部严格值守、昼夜戒备,严防明军夜袭、严防奸细作乱、严防内外私通。凡临阵退缩、擅自弃岗、懈怠防务、私通外敌者,一律斩立决、株连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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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岁尽三围锁帝京
第379章 夜幕军帐慰军心
第380章 孤城残雪泣胡天(1)
第381章 孤城残雪泣胡天(2)
第382章 鼎定山河破燕城
第383章 炮火千重破燕垣
第384章 辽东风崩将相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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