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少年擎旗复姑苏(2)(1/4)
三更时分,城外突然响起三声炮响,震得苏州城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炮声未落,陈子龙已率领乡勇冲出大儒巷,十多家乡绅的家丁们手持兵刃,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寂静的街巷中格外刺耳。
“明军攻城了!快守城门!”
城墙上的清军哨兵嘶吼着,梆子声急促地响起。西门内侧,杨国海正搂着一个抢来的民女喝酒,听到警报,猛地摔碎酒碗,提刀冲出营房:“都给老子起来!谁敢后退一步,老子砍了他!”
赵德昌早已带着心腹士兵守在城门内侧,见杨国海冲来,他不动声色地给身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那些士兵手臂上都藏着白布,此刻悄悄将白布露了出来,互相交换着眼神。
“赵德昌,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 杨国海一脚踹在一名绿营士兵身上,“快让你的人顶住!”
就在这时,陈子龙的乡勇已冲到近前。李大叔第一个扑了上去,菜刀劈向一名清军士兵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狗鞑子,拿命来!” 那士兵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
阿桂握着一把短刀,被一名清军士兵逼到墙角。士兵的弯刀劈来,阿桂下意识地抬手一挡,刀柄撞在他的胳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想起父母的惨死,猛地扑上去,将短刀狠狠捅进士兵的肚子里:“我杀了你!”
赵德昌见时机已到,突然大喝一声:“弟兄们,反了!”
他拔出佩刀,手臂上的白布迎风飘动,“土国宝勾结鞑子,残害乡亲,今日我们归顺大明,杀尽这些狗贼!”
绿营士兵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清军不仅克扣军饷,还常常强抢他们的家人财物,杨国海更是视他们如猪狗。此刻听到赵德昌的号召,半数士兵立刻调转刀头,向着身边的清军砍去:“反了!反了!”
“赵德昌,你竟敢通敌!” 杨国海气得眼睛都红了,挥刀朝着赵德昌砍去。他的刀势又快又狠,带着呼啸的风声。
赵德昌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刀锋,反手一刀刺向杨国海的胸膛:“杨国海,你助纣为虐,害死多少乡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赵德昌的士兵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与杨国海的亲信厮杀在一起。一时间,西门内侧一片混乱,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陈子龙率领乡勇冲入战阵,手中长剑挥舞,剑光如练,所到之处,清军纷纷倒地。这些乡勇虽然没有经过正规训练,但个个怀着血海深仇,悍不畏死。一名乡勇被清军的长矛刺穿了大腿,他拖着伤腿,死死抱住清军的腿,喊道:“陈先生,快杀他!” 陈子龙趁机一剑刺穿了那清军的咽喉。
杨廷枢则带着一部分乡勇,直奔西门的城门栓。城门楼子上的清军弓箭手见他们冲来,纷纷放箭,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快举盾!” 杨廷枢大喊一声,乡勇们立刻举起手中的门板、竹筐,挡住箭矢。
城门栓有千斤重,被三道粗铁链锁得严严实实。几名乡勇合力,想要搬起城门栓,可任凭他们使出浑身力气,城门栓也纹丝不动。“用斧头!砍断铁链!” 杨廷枢急中生智,让乡勇们递过一把开山斧。
一名叫王二的乡勇接过斧头,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铁链砍去。“铛!” 斧头砍在铁链上,火星四溅,铁链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王二咬咬牙,再次挥斧砍去,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滚烫的铁链上,瞬间蒸发。
城门楼子上的清军见他们要砍断铁链,纷纷扔下滚木和石块。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下来,正好砸在王二的肩膀上,王二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对着杨廷枢喊道:“先生,快…… 快砍断铁链!”
杨廷枢红着眼眶,接过斧头,继续砍向铁链。乡勇们纷纷用身体护住他,有的被滚木砸中脑袋,当场毙命;有的被箭矢射穿胸膛,仍死死挡在前面。“为了王二!为了乡亲们!” 杨廷枢怒吼着,斧头挥得越来越快。
“哐当!” 一声巨响,第一道铁链被砍断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铁链也相继断裂。几名乡勇合力,终于将沉重的城门栓搬开,西门缓缓打开。
“城门开了!城门开了!”
城外的明军看到西门打开,齐声欢呼,冲锋的号角声震天动地。卜应凤、卜应龙兄弟率领的两千余名明军士兵率先冲了过来,他们手持长枪,队列整齐,如同一把尖刀,刺向城门外的残余绿营兵。
张三率领的白头军也从太湖登陆,向着西门冲来。这些白头军弟兄们头裹白布,如同白色的浪潮,瞬间淹没了城门外的清军。张三手持鬼头刀,刀身泛着冷光,他一路砍杀,所到之处,清军纷纷倒地。
“杀啊!为太湖的乡亲们报仇!” 张三高声呐喊,眼中布满血丝。当年清军屠江南,他的父母、妻子、孩子都死在清军刀下,他永远记得,年仅五岁的儿子被清军挑在长矛上,哭着喊 “爹” 的模样。今日,他要让这些清军血债血偿!
一名清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张三几步追上去,鬼头刀一挥,那士兵的头颅便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恐惧。白头军的士兵们一个个如狼似虎,他们大多是失去家人的难民,对清军的恨早已深入骨髓。士兵李四看到一名清军士兵正想逃跑,他猛地扑上去,用牙齿咬住清军的耳朵,硬生生将耳朵撕了下来,然后一刀刺穿了清军的心脏:“这是你欠我妹妹的!”
西门被破,明军和白头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秦拱明率领白杆军紧随其后,他骑在战马上,手持大刀,高声喊道:“弟兄们,扩大战果,活捉土国宝!”
五军营的尖锥战阵在街巷中灵活穿梭,士兵们手持长枪和藤牌,互相配合,长枪如林,藤牌如盾,绿营兵根本无法抵挡。他们常年在西南山区作战,最擅长巷战和山地战,狭窄的街巷反而成了他们的主场。
“左边房屋里有清军!” 一名五军营士兵高声喊道。他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 “砰” 的一声,一枚火绳枪的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盾牌手掩护,长枪手上!” 小队长一声令下,几名藤牌兵立刻冲到房屋门口,举起藤牌,挡住屋内的射击。长枪兵们则手持长枪,从藤牌的缝隙中刺向屋内。屋内的清军见状,纷纷后退,想要从后门逃跑。可他们刚跑到后门,就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五军营士兵一枪刺穿后背,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曹虎率领的五百名巡防兵赶到了。曹虎是土国宝的亲信,为人残暴,双手沾满了百姓的鲜血。他看到五军营正在清剿残敌,怒喝一声:“秦拱明,休得猖狂!” 手持大刀,向着秦拱明冲来。
秦拱明冷笑一声,拍马迎了上去:“曹虎,你这走狗,当年你屠了无锡三个村子,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两把大刀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秦拱明的刀法刚猛有力,招招致命;曹虎的刀法则阴险狡诈,专挑要害。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五军营士兵们则列成战阵,将曹虎的士兵包围起来。这些士兵配合默契,藤牌兵挡住清军的攻击,长枪兵则趁机刺杀。曹虎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很快就只剩下曹虎一人。他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战袍,却仍在顽抗。
“杀!” 五军营士兵齐声呐喊,挺枪向着曹虎刺去。曹虎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被数根长枪刺穿胸膛。
他瞪大双眼,看着秦拱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我不甘心……” 说完,便倒在地上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