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城的动静闹到后半夜才彻底消停。

李敬和程知远带着三千骑兵把四门挨个清了一遍。

溃兵要么降了要么钻巷子里跑了,街面上横七竖八躺了些尸体,也有趁乱砸铺子的地痞被当场砍了脑袋挂在路口,天还没亮就没人敢再伸头。

第二天一早,李敬把城里的粮仓、武库、降兵名册、马匹数目理了个清清楚楚。

这才到杨玉燕她们住的院子来找秦安。

秦安正蹲在院子里给秦羽换尿布,小家伙两条腿乱蹬,糊了他一手。

蔡贞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被杨玉燕瞪了一眼才憋住。

李敬进了院门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笑出来。

“姐夫。”

“等会儿。”秦安把尿布三下五除二裹好,往蔡贞怀里一塞,“抱着。”

蔡贞捏着鼻子接过去:“阿爹你洗手了没有?”

秦安没理她,在井边打水冲了冲手,甩了两下,朝李敬一抬下巴:“进来说。”

两人进了偏房,李敬把册子往桌上一搁,没绕弯子:“城里已经清干净了,降兵四千出头,粮草还够吃两个月,武库里的兵甲归拢了归拢,能用的不少。”

他顿了顿,看了秦安一眼:“姐夫,下一步怎么走?”

秦安拉了把椅子坐下,没接这茬,反倒问他:“你觉得呢?”

李敬也不推,把地图在桌上铺开,手指头在渔城和代城之间划了一道。

“两条路,一条往西,直奔代城,跟二公子前后夹击罗延,把燕军主力摁死在这儿,回头再慢慢收罗家的地盘。”

手指头往北一挪:“再一条,往东南,目标蓟城,罗延老窝现在是空的,拿下来对燕军士气打击大,可他三万骑兵还在外头,咱们孤军占着蓟城,反倒容易被围。”

李敬说完,把手指头收回来,语气稳当:“我倾向第一条。”

秦安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两息,忽然笑了一声:“你小子,心里有主意还跑来问我?”

李敬被他看穿了,也不窘,反倒坦然:“我怕姐夫你需要蓟城做文章,毕竟京城那边,秦王和朝堂上都要看实打实的战果。”

秦安没急着表态,偏头朝门外喊了一嗓子:“老程,罗大哥,进来。”

程知远和罗开一前一后进了屋,程知远手里还攥着半个饼,边嚼边问:“将军,啥事?”

“下一步怎么走,你俩什么想法?”

程知远把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我听将军的,你指哪我打哪,打代城我跟着,打蓟城我也跟着,反正不闲着就行。”

秦安又看罗开。

罗开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几息,才开口:“打蓟城,我比谁都想去,衣锦还乡也好,出口恶气也好,可我是罗家人,这话我说出来不合适。”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打蓟城是打罗家的脸,我要是在旁边撺掇,倒显得我挟私报复,还是避嫌的好。”

秦安听完,笑了一声,目光转回李敬,见他脸上还带着点犹豫,便拿手指头点了点他。

“别想那么多,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李敬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肩膀明显塌下去一截。

秦安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头点在代城上:“跟李政前后夹击,把罗延那三万骑兵摁死在野地里,这才是正道。”

他偏头看了李敬一眼:“我跟李政打过赌,看谁先打到蓟城,可那是玩笑话,蓟城拿下来,政治意义是有的,实际好处不多。”

“罗延老窝一丢,他必定拼死反扑,咱们手里这点人马,守蓟城守不住,到时候孤军深入,连退路都没有。”

李敬点头,神色彻底定了。

秦安接着说:“所以下一步,西出,奔代城方向,配合李政把罗延的主力吃掉,燕军没了这三万人,剩下的地盘就是熟透的果子,伸手就能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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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贪婪!擒拿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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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放权!冰火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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