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是生路,也是死路(2/2)
所有的喊杀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住,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凝滞。
交战双方,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正在扩大的门缝望去。
门,越开越大。
“门开了!”不知是谁先嘶喊了一声。
就像李重润预料的那样,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战斗意志,已经杀红了眼、准备拼尽最后一口气的叛军士卒,在看到那条生路时,仅留的一点士气瞬间消失殆尽。
“逃啊!”
一个小卒丢掉了卷刃的刀,连滚爬爬地朝着城门冲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如同雪崩。
“不许退,回来,临阵脱逃者斩!”李多祚勃然大怒,挥刀砍翻一个从身边跑过的逃兵,但更多的人流涌向城门,他那愤怒的吼声被淹没在溃逃的狂潮中。
麻嗣宗刚从撞开的甬道门内杀出,迎面就看见自己身后的士卒也在转身逃跑,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混账,这是圈套啊。”
但兵败如山倒,哪里还止得住?
城楼上的压力骤然减轻,薛讷抓住时机,怒吼道:“叛军已溃,太子有令,弃械跪地者不杀,顽抗者,杀无赦!”
更多的守军齐声呐喊,声震夜空:“弃械不杀,弃械不杀!”
这喊声成了压垮叛军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冲向城门的溃兵更多了,许多人甚至为了跑得快些,丢掉了手中武器。
李多祚身边,转眼只剩寥寥十余个最忠心的亲兵。
李隆基在死士的裹挟下,也不由自主地随着人流涌向城门,他心中一片冰凉,知道出去未必是生路,但留在瓮城内,必死无疑。
第一批冲出玄武门的叛军,大约有百十人,他们脸上还带着逃出生天的庆幸,大口呼吸着门外自由的空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匀,他们就僵在了原地。
前方,不是自由,是比瓮城城墙下更密集、更森严的军队。
李重润早有安排,千牛卫大将军阿史那忠节和元暧,这两个外族将领,早已统领东宫六率及千牛卫大军,在此严阵以待,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刚刚从地狱挤出来的叛军,瞬间又跌入了冰窟,前后皆是绝路,那一点点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彻底冻结成了无边的绝望。
许多人腿一软,当啷啷丢下兵器,跪倒在地,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