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不好,中计了(1/2)
景龙元年的六月初三,注定是个不平常的日子。
往日这个时辰,整座长安城早已沉寂,可今夜,暗流在街巷深处涌动,马蹄包裹了麻布,铠甲的摩擦声被刻意压低,一队队黑影如溪水般汇入江河,悄然流向皇城北面的玄武门。
紫宸殿内,韦后独坐案前。
宫灯将她的侧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娘娘,亥时三刻了。”殿外传来了杨思勖那平缓的声音。
韦后“嗯”了一声,并没有起身,她面前的棋盘上,黑白双子已摆出残局之势,可执棋的人,此刻却都不在这殿中。
“也好,这样也清静些。”她喃喃自语道。
玄武门城楼上,李重润扶墙而立。
夜风猎猎,吹得他袍袖翻飞,薛讷按剑立在一旁,低声道:“殿下,都安排妥了,只要他们进来,便是瓮中之鳖。”
李重润没有立即接话,他望着远处长安城的点点灯火,那是百姓家的烛光,温暖、平常,与这宫墙内的刀光剑影仿佛两个世界。
“薛帅,你说这玄武门是不是该改名了?”李重润忽然开口道。
薛讷微微一怔,不解地问道:“殿下此话何意啊?”
李重润不禁苦笑一声道:“为什么都喜欢选择玄武门呢?
太宗皇帝时是这里,如今还是这里。”
薛讷闻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玄武门之变,李氏子孙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谈论,但他们这些臣子们要是经常挂在嘴边,那可就是对太宗皇帝的不敬了。
“要不改名叫太平门算了?”杨首之突然出声道。
李重润闻言不禁笑道:“哈哈,好名字,待此事了了,孤定要奏请父皇,给这城门改个名字。”
话音未落,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李湛全身甲胄,快步登上城楼,抱拳行礼道:“殿下,他们来了。”
李重润收敛笑意,点了点头道:“按计划行事。”
“诺!”
李湛转身下楼,李重润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开口道:“李湛。”
李湛停步回头。
“小心些,平安回来。”
李湛重重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快步消失在黑暗中。
薛讷看了李重润一眼,低声道:“殿下放心,此子为人谨慎,知道分寸。”
李重润轻声一叹道:“只愿今夜过后,天下真能安宁太平。”
薛讷斩钉截铁的回道:“会的。”
他这不光是给李重润打气,也是给自己打气…
城下,火光渐近。
李多祚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望着黑暗中巍峨的玄武门楼。城门紧闭,城墙在月色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身边的麻嗣宗勒住马,低声道:“老李,时辰到了。”
李多祚点了点头,举起右手,身后,三千将士齐齐停步,动作整齐划一。
就在这时,侧后方传来一阵低沉的马蹄声,来人正是李隆基。
“殿下不在后方坐镇,来此作甚?”李多祚皱着眉头问道。
李隆基并没有在乎他的无礼,而是皱着眉头回道:“李帅,您不觉得今晚的玄武门,过于安静了么?”
麻嗣宗闻言,也抬眼望去,确实,城门紧闭,城楼上只有几盏孤零零的风灯在摇晃,连惯常的刁斗声都没有,整个城门静得诡异,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殿下是怀疑…”麻嗣宗低声问道。
“李湛。”李隆基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他虽跟了李帅多年,可人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