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嘉叶认为“可以了”的这天到来,昨夜睡得很好更吃了不少恶心的豆糊,在上厕所时她告诉北斗今天就将游到对岸去。
北斗竟少见的有些感伤的反问道:“你真的要去?可能会死。”
“我已经游的很好了,可以游到对岸不会淹死。”
北斗没再说什么,独自坐到太阳最好的桌边吃着豆糊背着他脑子里的“书”。
看他这样子陈前嘉叶很气愤,在汪居里的“悉心呵护”下北斗变得懦弱,如同沉溺在女人乳海的小孩子。
但愤怒带来力量,嘉叶将长头发扎成马尾,奔跑在小镇的路上,身边的短毛猫一同奔跑。
只有你还陪着我,她由衷的感谢猫。
来到河边做了一套难看的热身运动,浑身发热河水一如以往的静静流淌,一百多米,她想,小儿科的距离。
陈前嘉叶扑通一声跳下河,与此同时岸上的短毛猫喵喵喵的开始叫。
嘉叶调整着呼吸,控制着节奏,拍起的水花被阳光反射的很好看,渐渐的她感到一种由兴奋激动所带来的畅快,这种在水里畅游的感觉似乎以前就体验过很多次。
很多次,很多次,记忆不光储存在大脑中,也储存在肌肉中。
“宝贝朝这里游,不对不对不是那边是妈妈这里,那边是深水区你不能过去。”
肌肉记忆中一个母亲张开双臂迎接畅游过来的五岁女儿。
“游泳的时候脑袋要抬起来,你这一头扎在水里能游多久啊,又不是海豚,人家海豚也要换气。”
“妈妈我要去看海豚,跟海豚比赛游泳。”
“先把你自己的游好吧。”
陈前嘉叶睁开眼,对岸还剩一半,她分不清刚才那段涌上来的记忆中自己的角色是母亲还是女儿,抑或只是碰巧在泳池瞧见一对母亲的旁观者。
她深吸口气脑袋埋入河中奋力向前,身体开始感到疲惫。
再探出头时是在一张按摩浴缸中,浴缸底部冲上来的水流恰当好处的按摩着最疲惫的穴位,似乎一闭眼就能沉入深深梦乡。
五岁女儿蹬蹬蹬的跑进浴室,搅扰到了这些。
“妈妈,电话。”女儿说。
“前教授,最高委员会已经决定实行曙光发射计划。”
“是嘛。”
大脑嗡一声响,头撕裂般的痛。陈前嘉叶于水中探出脑袋换气,对岸已近在眼前,伸手可触了。
“最高委员会希望你立刻赶往埃季岛,那里也已经准备就绪。”
躺在按摩浴缸中的女人毫无征兆的淌下泪来,继而泪流不止。五岁女儿不解的看着妈妈。
嘉叶的耳畔传来雨声,又是六星镇那特有的很大却晴空万里的“豪雨”。
她爬上了岸,对岸的泥土似乎比那边要冰冷的多。回头望向一路游过来的地方,却惊愕的发现那边站着镇上的所有人。
钓鱼老头、汪居里小姐、侯求恩医生、约汉升,以及那只极通人性的短毛猫。
而几乎在同一秒内这些人齐刷刷的也跃入河中,以嘉叶从未见过的标准泳姿朝她游来。
他们游的速度比嘉叶快多了,嘉叶的第一反应是逃,这群人要将好不容易来到对岸的她抓回去,就像《楚门的世界》中一样。
陈前嘉叶拼命的跑,一片茂密的油蜡树林,阳光渐渐昏暗,雨声却越来越大,几乎要到震耳欲聋的地步。
尽管眼前的树林像是在无限延伸没有尽头,但嘉叶的鼻尖还是嗅到了和六星镇不一样的空气,那空气闻起来让鼻子发痒,带着种若有似无的暗臭。
再回头追她的人影影绰绰也爬上了岸,但嘉叶很有信心甩掉他们,因为这片油蜡树林太浓密了。
太浓密了,你们别想抓住我,我不是楚门,也不是北斗,任你们摆布,操弄……
猛然之间,“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