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是王老将陈宇从幻想中叫醒的,而是这一声恐怖的呻吟。

“停!!快停下!!不能再加热啦!”陈宇刚从美好的幻想当中挣脱出来,根本没顾得上管一旁满脸惊讶的王老,立刻跑到锅炉前就是一阵疯狂地喝止。那样子简直癫狂极了,吓地还在看护炉子的护军士兵,赶忙转身从炉内掏出里边的木炭。

在陈宇焦急的目光之下,好在没有发生什么难看的事情。由于缺少了基本的加热升温,很快机器就慢了下来,最后原本不停升顶着的钢柱也有一次回归了平静。

王老一直到机器停歇后,才缓过劲儿来。接着转身看着满身大汗的陈宇,有些不解的问询道:“少爷,怎么突然叫停了?我们上次比这时长要长多了,无碍的。只不过里面的气有些顶,等会儿火小些就是了。”

陈宇听后一脸惊悚地回瞪老爷子,不可思议地答道:“您管这个叫无碍?”看着茫然地点了点头的王老,陈宇几欲张嘴,但却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最后轻叹了一口气。

“哎,也怪我大意了,就这么批准您开始实操。这其中设计到了一项物理书没有详解的东西,我之前是准备让您和墨老一起实验,一起发现,一起测定计量单位的。现在看来还是我先说了为好,否则这要出大乱子了。你们都过来吧。”

在此之前陈宇一直都有这样一个想法,那就是他说出来的,永远不如别人自己发现的。他希望自己是一个启迪者,而不是一个事无巨细的传道者。

就如这钢铁之城一般,陈宇只负责点醒老爷子需要思考怎么方便工程运作,或许什么样式的东西可以解决问题。具体灯架、如何建造、什么内容等等一系列,全部都是王老自主研发的。

如此一来,这样的知识才能够,更加深刻地传承下去。否则即使如现在这样将气压平白说出来,那也很难如车床等精密仪器那样,真正地在一两代之内迅速传播普及。

不过现在也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蒸汽机的研究是不可能停止的,而气压的不稳定则就会像一个不定时炸弹般可怕。别看王老说的那么轻松,可陈宇知道,这只是精密零件还没过来的原因。一旦零件到位,实验耐久度时,一点点小差错,就很有可能导致整个大楼被炸崩溃,更别说这胜似爷爷的王老爷子了。

多的不就不再解释了,言语间陈宇不止是将王老叫到了一旁的操作台,连里面的护军实习生也一同叫了过来。

众人一同好奇地围拢后,陈宇便开始了关于气压的科普。

“气体压力就是气体给予器壁的压力,许多物理、化学性质,例如点、沸点、蒸气压几乎都与压力有关。在化学热力学和化学动力学研究中,压力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因此,压力的测量具有重要的意义......如此一来,在气压达到一定程度时,我们的锅炉就会承受不住,内壁或许外观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是在微观的条件下,就比如拿一个实验室的显微镜进去,就很可能看到大片被撕裂的裂缝。久而久之,整个锅炉离爆炸也就不远了。而它的威力,我想各位应该这辈子都不想尝试的。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我们面前这家伙承受不住的话,那这一栋楼,外加旁边的两栋,将瞬间被磨掉,绝对比炸弹还要可怕!”

陈宇已经在加重地说爆炸程度了,效果也很明显,他从护军实习生眼中看到了慌乱,看到了惊恐。他们确实不怕死,尤其是在人类进步方面。但他们不希望拉着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一同下地狱!

王老则比众人要看得更远,也要更镇定一些。闻言后,老爷子先是皱着眉头思量了一会儿,接着沉声问道:“那如何才能测量出这个气体的压力呢?其实之前老朽找少爷说的也就是这个问题,火候的控制太过繁琐了。如不是我等数人一直在集中精力观测的话,极有可能会出岔子。这就又引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即使知道了气压的变化,可我们也没有办法最精确地将其释放出来。”

大家都不是傻子,尤其是老爷子也在。其实他对于蒸汽机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只不过碍于眼界和时间的问题,无法进行更深入地探寻罢了。

陈宇笑着点了点头,这样的问题比他之前的那些要有质量很多。

“其实这东西很简单,气压表的意义在于探索气压能否撑爆内壁。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在内部设置一个同等材质的板材,链接其弯曲程度,将他的表现显示在上面的仪器之上。至于解压嘛,这就要反复试验了。我的想法是在内壁设置一个解压舱室,一般情况下是开启着的。一旦压力增大到一定程度,我们就要迅速关闭舱门,将舱门连接外界的阀门打开,进行卸压。卸掉解压仓气压后关闭阀门,打开解压仓。如此往返,就可以保证在一定程度上的压力恒时。但解压仓的大小还有待实验,大了会影响动能,小了效果不显著。”

说句实在话,其实陈宇也不知道后世的蒸汽火车是怎样解压的。只有从那‘呜呜’声当中,可以判断其也需要解压工作。通过自己的设想,陈宇简单地设计了一个增减压室。至于效果如何,那还需要看老爷子的实验和改进了。

在陈宇这一段话说完后,在场的包括王老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大家都在思考着如何去做,或许在陈宇看来很简单。但在众人眼中,这是超时代的知识,没有真正强悍的大脑的话,那绝对理解不来的。

见此情况后,陈宇并没有耐心等待众人的消化,而是再一次拽起了沉思的老爷子,对其说道:“老爷子,来日方长嘛,今晚我又不走。咱们先去看看我的灯做的如何,如可行的话,咱们未来还要推行至长安呢嘿嘿。”陈宇早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就像王老非要拽着陈宇来看他的杰作一样,陈宇也想看看自己的杰作效果如何了。

听到陈宇这么一说,王老脸上瞬间绽放成了一朵菊花,甭提有多高兴了。

“嗨!您也知道咱钢铁堡垒是缺火的,这回可总算有点儿亮堂了。在此之前总是火把、油灯之类的,太难闻还不光亮。前些日子老头子测试的时候,可是乐坏了呢。反正长安的事儿老头子管不上,在灯泡出来之前,这炭炉灯算是解决咱钢铁堡垒的大麻烦咯。”说着也不等陈宇拉拽了,老爷子反手扣住陈宇就拖着他向四楼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如果要问全堡垒哪儿的风景最好,那陈宇和王老还真不好说。可要是问哪儿看风景最合适,那全城的人都知道,拥有全面落地大窗户的王老才最有发言权。

二人来到窗前时,下方路面的灯还没亮呢。行人们还能看到丝丝属于落日的橙红,印照在屋顶皑皑白雪之上,看得人有些心旷神怡。

一老一少二人就这么背着手站在窗前,一言不发地顶着地面有一刻钟的时间,陈宇才摸着杂乱的床框有意思地问询道:“老爷子,您这个东西是怎么想出来的,看起来确实是有一种新世纪的美感呐。”

也不怪陈宇不感慨,老爷子的床框和整栋楼顶上的玻璃框是一样的,都是杂乱无序的钢筋条贴合而成。看似混乱,但却有着不一样的艺术感觉在其中。而且最关键的还是实用,其完美地解决了现在玻璃不如后世那般坚固的缺陷。一般如不是专门用力破坏的话,光凭风、鸟之流是根本无法打破的。

王老这边得意一笑,而后还颇有些感慨地对陈宇答道:“一开始老头子想的是弄一个玻璃楼,将四周全部弄成玻璃制品,那样被阳光一晒,简直就是闪闪发亮啊。可这耐久度的问题就出来了,咱们现在的玻璃放太大块的话很容易就碎了。尤其是高层,根本不经用。后来还是李狗蛋毛小子,本来是闯祸了的。他一不小心将几块还未冷却的钢条掉在了玻璃之上,结果自然玻璃承受不住高温,四散崩裂了。可他又不敢告诉老头子,怕老头子呵斥他。于是乎,索性将那钢条与玻璃黏在了一起。待老夫来时,他居然告诉我说那玻璃放久了被黏在了一起!哼,鬼才信呢!”说着,老爷子好像还没有消气一样,顺眼还瞥了陈宇一下子。

这弄的陈宇都有些不知所措。

喵喵喵?

明明是李狗蛋那家伙闯祸了,跟我陈宇有毛线关系?!

不待陈宇抗议的,老爷子接下来的表情却又放松了很多。

“不过那次黏连的确实是很好看,老头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钢铁的‘味道’。于是钢铁城出现了,玻璃框也就随之出现了。只可惜咱们的玻璃没了,实在是有些少啊!”言语中的遗憾任哪个正常人都能听得出来。

陈宇不由得就发声劝道:“嗯嗯,没了就没了,玻璃......嗯?”

“玻璃!内裤!老爷子,您究竟拆了我多少东西,从实招来!”陈宇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待他回过味儿时才想到,那可是玻璃啊!

此次出访小本拢共就带了一小部分,那都是要安装在大使馆的门脸。连大使馆背后的两条商业街,陈宇都不准备一开始就弄成玻璃窗户的。毕竟在小本是不能明目张胆地制造玻璃工厂的,而运输的话成本又大,破损率也高,再加上繁琐一项。注定了玻璃窗户在这个地方是一项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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