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捂着脸低低的跟着李狗蛋呻吟了一声,他怎么都没想到,李狗蛋最近就跟怀了孕的傻婆娘一样,居然连这等低级失误都可以搞出来。而且还是当着苏我虾夷,这个小本仔最有权势的大臣面前。

我能怎样,难道将他拖到你面前讹你钱吗?哎,怎么认识了这么个无脑人的。不过还好,至少他还没使出什么‘面对疾风吧’之类的鬼才招数。

陈宇内心无比哀怨,但嘴上却也不慢。还真是有些难为他了,陈宇面无表情地对苏我虾夷答道:“没事,我们这位将军只是......只是疯牛病加癫痫综合征犯了。哎......你不知道,他当初跟我一起带领三千士兵,面对十数万突厥虎狼精锐的时候伤了脑子,所以有时吧,他那里有些不太够用。那个,那个谁,赵四啊,进来给李狗蛋抬出去,顺便喂点解药去。”陈宇一声令下,外面等待着的赵四,立马回身走了进来。

但当他看到地上抽搐着,吐着白沫的李狗蛋后,下意识就认为这是苏我虾夷给激的。一时间那股子拗劲儿也上来了,随手甩掉脑门儿上的头盔,激动到满脸通红的赵四,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苏我虾夷的面前。

由于他那老毛病‘神经抽搐’无时不刻都在犯着,尤其是激动的时候,这时的他青红着脸一抽一抽的不说,连脑袋都掰不正了。对面看着的苏我虾夷就跟见了鬼一般,赶忙向后窜了一步,瞪着陈宇就大叫道:“这这,这又是什么毛病?我可没碰他啊!陈特使,他自己走过来就那样子的!”

要不是今天这个环节,和苏我虾夷特别重要的话,陈宇真的想直接捏死苏我虾夷,顺便毁尸灭迹!勉强搜遍整个大脑的陈宇,实在是已经有些编不下去了,嘴角微微抽搐,他有些胆怯和弱弱地对其解释道:“额,可能,他也是那个时候落下病了?”

紧接着陈宇凶神恶煞一般扭过头来,对着抽搐着想要说话的赵四,气急败坏地骂道:“你别说话!拖着李狗蛋死出去!”这倒是将赵四吓得一哆嗦,赶忙抽搐地捡回自己的头盔,连带听话地拖着李狗蛋走出了陈宇所在的客厅。

不过人虽走了,但余波还在。心有余悸的苏我虾夷浅浅地端坐在胡凳之上,大气都不敢出地看着陈宇。陈宇则是有些尴尬,只能不停抿着果汁,缓解着想要羞愤到掩面而逃的冲动。

过了许久,苏我虾夷才轻咳了一声。又一次提起了刚刚的事情,不过这次却因为之前的乱入,导致气势上没有了前一次那么冲。

“那个陈特使,要不我们再谈谈火炮的事情?您确定犬上御田锹从大唐弄了十门火炮么?从战场上听说,他也就四门开炮了。你们的热气球,还有马匹什么其他东西有没有给他的?”一连串的问题,其实也不难搞清对方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陈宇清了清嗓子,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换了个脸色答道:“对,他确实手上有十门,以及为数众多的炮弹。我想如若轰炸整个京都的话,应该够了。哦,他还有一批盔甲、兵刃,足够装备千人精锐部队了,那也是从我们陛下那儿淘来的。另外我还友好地私人送了他两匹马,不过想来他应该舍不得用来冲杀。”陈宇用肯定的语气,将他送给犬叔的所有装备透了个底,全部无偿送给了苏我虾夷。

苏我虾夷这边听得是满脑门子见汗,他这才知道,原来大兄王之所以有本事敢叛乱,就是基于对方跟大唐的李二有了勾搭。这样一来可就恐怖了不少,依现在对方的实力或许还造不成对自己的毁灭性打击。但要知道,外面虎视眈眈的家伙们,可是无时不刻在收编各氏族的部民呢。只要人员到位,想来京都毁灭的号角也就该吹响了。

想到这里,苏我虾夷也来不及再说其他有的没得的了,赶忙抬头对陈宇求助道:“陈特使,您之前不是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时机吗?我想现在已经到了。”

“嗯?”陈宇下意识地疑问了一下,不过他转过脸的同时,却是看到了苏我虾夷极其认真的眼睛。那种认真是装不出来的,虽不至于如穷途末路一般决然,但也已经走到了丧失理智的边缘。

这种掌控他人的感觉让陈宇有些不舒服,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一切,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尽力扮演好了自己的角色。

“呼!你想通了?苏我大臣,这一步如果一旦迈出去,那可就收不回来了。”陈宇就像是劝解坠入深渊的恶魔般,不过他天使的话语一点都不感动,更别提打动那好不容易下定决定的苏我虾夷了。

苏我虾夷喉头上下滚动了两下,他确实还想要说没想通,但时机不等人呐。一旦对方攻击过来,那就算交换热气球都回天无术了。到时候一切都将成为过眼云烟,什么舒明天皇、苏我氏族、难波首都等等,连他苏我虾夷也仅仅只是体现在史书上的那几笔罢了!要知道拿上火炮可不是说用就能用的,还需要磨合,还需要学习才行。

“我想通了,希望阁下开价。”十足的商人话语,就跟陈宇之前说的在商言商一样。他们并不会将这个作为一场政治上的交换,如今这一幕,不过就是黑暗的一个商业互惠罢了。不论天下将来会是谁的,都没有任何可能载入任何史记当中。

陈宇听后微微一笑,那灵动的手指又一次敲击在了喝茶的桌面上。沉静一刻,二人彼此都在思索着。最终还是陈宇率先提出了他的要求。

“我想要的,其实之前已经和与苏我大臣说过的。不过之前只是大致说法,现在可以挑些重要的、细致地告诉您,防止契约上您有什么疑问。大唐的两条安全保留区您想必已经看过了,未来在那里的建筑将会推倒重建。所以我需要您在三日之内,将里面所有的人清空。哦对了,不仅仅是两边的区域哦,那两条街道也归我大唐管,我们会自行修整,无需小本国过问。这是建筑方面的,其次还有执法权。在我们大唐的安全保留区中,一切罪犯所犯之法,要用唐律定处。不论小本国民还是我大唐国人,皆由唐人大使馆来管理。未来如果您有任何异议,可以直接来这里,找驻倭大使申诉。军事方面。我们要求,海外唐人安全保留区必须有足够的唐军作为后盾。以防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是基本的。至于驻军多少,由小本国的安全系数,和一系列国家发展程度而定论。附加条件,双方签订一个协议,不论战事如何,一旦战火蔓延至唐人安全保留区,我们有权利制裁双方战争主使者。很简单的一个协定嘛,苏我大臣认为可行的话,咱们可以当场盖章。不过我要求必须舒明天皇签章奏效,我大唐陛下也会尽快在协议上盖章,这点毋庸置疑。”近乎从未有过的协定条件,这让苏我虾夷长大了嘴,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接受了。

这哪儿是什么安全保留区呢,明明就是国中之国的一个基础版本!一旦小本同意的话,那就代表着小本国将立刻丧失对首都两街一馆的控制主权,连带着战时默认的些许条件都会增加一条,否则唐人将有理由蛮横地参一脚进来。

“不行!这太荒谬了,历史上还从没有这种可怕的协定。一旦生效,那我小本岂不是就在大唐的掌控之中了?”苏我虾夷一点都不傻,他可是明白的。如果这个协定签约后,陈宇可以随便在自己土地上来个爆破,嫁祸给他们。最终就能够以协约内容行动,不算宣战地制裁,甚至控制小本国。

到了这个时候,陈宇反倒也不着急了。其实他根本没有狮子大开口的意思,这些内容完全就是他的最后底线。唯一可以松动一点的,也就是军队数量罢了。

“那火炮和铠甲没的想了,要知道,我可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在帮助大臣你的。一旦帮你在陛下看来弊大于利,那我的脑袋想来离搬家也就不远了。所以,帮助你就必须条件打包答应,否则没得谈。你可以回去慢慢想,等到对方攒齐十数万人来攻打京都时候也一样。在我看来,犬上秋田锹大叔应该是答应了陛下类似条约,所以才会换来那个断背王爷的自由,和支持你们小本。说来说去结果都一样,那我何必要忙着答应你呢?呵呵。”说着,陈宇端起果汁,浅浅地灌了一口。

找常理来说,陈宇端果汁就已经释放了送客的意愿。如苏我虾夷这样的贵族,应该顺应其意,即使再有什么所想,也都要压在心中才是。但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形势和迫人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将贵族的那一点点尊严丢在了一边。

今天的一切让他实在是有些应接不暇了,尤其是陈宇说到犬叔答应类似条件后。个中种种的疑惑、焦虑、不耐都让他近乎要崩溃了。苏我虾夷低下了原本高傲的头颅,双手用力地插进原本梳地完美而又整齐的发间,他在不停地用力揉搓着,即使耳边那两坨头发披散开来,也似没有注意。这一刻的决定实在是太重要了,关乎到小本国未来数十年,乃至千百年的发展大计,这不得不让他难以抉择。

陈宇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对方,他其实并不想苏我虾夷就此走掉,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绕有耐心的他也不着急,一直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折磨自己到快疯掉的苏我虾夷终于哑着嗓子说话了。

“犬上一族,你们是小本国的耻辱!!!”头一句他就跟发疯了一样,高声大吼了一句。吓得门口亲卫们直往里冲,好在陈宇及时直至了一切,继续掌控着局面。

不屑地瞥了一眼正徐徐后退的护军亲卫们,苏我虾夷好像吼破了自己的胆子一般,终于艰难地张口说出了他的决定。

“驻军,百人,不能再多了。不准火炮进城,不准热气球进城。军队不允许走出安全保留区,在区域外不论军民,犯法都将归小本国处置。我要火炮百门,万人甲胄,热气球一个。大唐的冰糖生意在小本国内归苏我氏掌控,还要大唐救援我苏我氏一次。”他缓缓地说出了这一项艰难的决定,如果换一个时间的话,相信即使再多的利益交换,他都不会开口答应的。

苏我虾夷的一番还价也算是完美到不行的了,毕竟他已经知道犬叔做了一些交换。那自己也就只能在好处和结果依旧,不过家族倒台之间选择。这样一来,他当然选择好处了。

不过陈宇才是拿着决定权杖的那一位,这次苏我虾夷显然有些忘记了自己的地位。陈宇听后瞪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

“你在开玩笑吧?!我保护你干嘛?苏我大臣,你最好搞搞清楚,如今你和你的家族危在旦夕了!是你来找的我,不是我找你!驻军百人我可以同意没问题,火炮不进城也无所谓,我们不准备安置火炮在小本国内。甲胄我可以给你与犬叔一样的千人份,哦,别看我,我只有那么多。再多了,你自己缴获吧。热气球、冰糖嘛,你想和大唐开战的话,我不介意你这么说。也就是说,我能答应你的就是火炮十门、甲胄千人、呵呵,以及救援你苏我氏一次。商业上我可以和你合作,不过要等战事结束之后我们单独来聊这个问题。你若答应,我们签约,不答应慢走不送,这是我最后得开价。”陈宇现在特别的想要挠天狂吼一声‘爽’!他从没这样子跟一个中年人说过话,那个中滋味,实在是难以言喻。

转看苏我虾夷这边,那可就灰暗很多了。掌控了小本半生的他,居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陈宇的开价无疑是恐怖的。十门火炮,千人甲胄,这就是摆明了在告诉他。你们内耗吧,狗咬狗一嘴毛,谁赢了都是惨胜!

可是,他不答应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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