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走后,陈宇专门又去了一趟王老那里。王老此时也没闲着,正指挥一夜未眠的护军们搬运着他们打来的各种猎物。

迈步上前,陈宇调皮地忽然跳到了老爷子的面前,一个鬼脸就将他吓了个够戳。老头捂着胸口,气急败坏地就是一锤。接着就说道:“你是不是想吓死老头子,继承我们家的债务啊?我的天,再来两次老头子直接就不用活了!”陈宇却像是戏弄得逞的孩童一样,哈哈大笑着将老头子拽到了一边。

其实他和王老以及舟老的关系特别玄妙,就像是那种隔代亲一般。两位老头对陈宇那都不是一般的好,除了陈宇的真实身份外,他们知道陈宇的一切,包括很多小秘密。陈宇也乐意与他们分享生活和工作,并且更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的感觉。就如同为王老开启蒸汽机的大门,蒸馏器为舟老演示等等。

这不,老爷子跟陈宇坐定后,就有些埋怨,但多是宠溺地问向了他。

“少爷,有什么事儿啊,这一大早的。士兵们都忙活的忙活,修养的修养。你若说想要现在抽人干什么的话,那可不行。”少了跟郑玄德一起的弯弯绕,但贵在实诚、舒坦。陈宇直接一头就躺在了身后的草地上,头枕着双手,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笑着对王老答道:“没抽人的意思啊,就是找您问问,看咱多会儿能走,我已经告诉高城和郑玄德他们留下了。咱们将他们的给养一并先搬进三大舰队,高城留下自己打去吧。”

舟老在老远的河上游拦河捕鱼呢,如今这功夫知道行船时间和给养后勤的,也就老爷子了。前文也说过的,虽然真正管着后勤的是自己的亲卫,但陈宇还是更加信任老爷子,聊起来也方便很多。这等模式运作之下,护军对二老更是十分尊敬也很爱戴。毕竟他们没有饿过肚子。

王老听着就拧上了眉头,一缕胸前花白的胡须,并未直接回答陈宇的问题,而是沉声继续问道:“高城是要去就那新罗翻译吧,但他救回来如何驱鬼呢?再说了,你抛下一个舰队出行,万一高城出什么事儿,或者小本仔那贼王问起来又待如何?”真题很多,但不论是谁,听后应该都会佩服老爷子对整体局面的清晰度。方方面面,他将各方弊端一并给陈宇吐了出来,仿佛光怕他是一时激动才下决心的一样。

陈宇听后也是微微点头,他并未看向老爷子,而是还盯着那湛蓝的天空。这里的冬季雨水看起来不多,陈宇经历了将近两周的晴天。心里感慨一句后,他胸有成竹地回答了老爷子。

“王老,驱鬼当然是你教高城部队的人咯。嘿嘿,反正也要传徒弟嘛,随便找个帅气点的指点一二吧。至于安全问题,我相信高城能够保证的。这片土地全都是土人,郑玄德会在其中周旋。如若实在不行,就地铲了便是。小本仔那边就更别担心啦,相信我,待咱们去了飞鸟京后,他们会忙得忘记此事。好啦,老爷子,这回该告诉我何时能走了吧?”陈宇对自己的柯南体质那是越来越了解了,他甚至相信,自己去了小本仔首都后,即使什么都不做,他们首都都会乱成一锅粥。

王老闻言也是心里踏实了一些,于是将自己的所知的储备情况说了出来。

“其实一晚的狩猎已经勉强够了,你可以去找那土人再问问,如若他们还有的话,随时都可以走。咱们这里到飞鸟京的距离,我已经和小狗商量过的。与咱北海出蓬莱距离差不多,若这个季节又是顺风,如没什么问题的话,四五日即可到达。”让陈宇没想到,数万人的粮食,居然一夜之间就能搞定!这简直已经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他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老爷子,张口便确认道:“老爷子,真的一晚就搞定了?您可别消遣小子我啊,到时候咱再饿上两三天,保管水手能把我拆了!”

王老听后只是点了点头,不过却忽然想到了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他赶忙返回头问道:“少爷,虽然老朽不知兵事,但早年家师也不是没有教过的。之前我们行船时水手的情况你都看在眼里了,如不做什么事情的话,恐生变故啊。”这句话纯粹就是老头关怀陈宇所说的了,其实当初听到有人那样误会陈宇的时候,二老差点吹胡子瞪眼下去收拾他们了。但是却被赵四给捅了出来,陈宇一顿乱劝才给劝了回去。如今已经脱离了危险,老爷子显然并没有过去这一道坎儿。

陈宇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下,而后低低地念叨了一句。

“哎,他们是唐人。”不知老爷子听没听到,接着陈宇就放开了声音说道:“没事儿,一群水手能有啥大事的。出门在外,谁没点牢骚劲儿呢不是?只要他们不做出任何违反纪律的事情,没有公然抗命,那且放着吧。我相信他们在吃饱肚子后,就不会再记住这些事情了。”事实也大致像陈宇所说的那样,自从上岸后,就没有什么人再说陈宇的不好了。陈宇相信,未来当自己真正将所有事情摊开来,小本之行走向光明的时候,水手们只有对自己的赞同,没有不认可了。

老头张口还想说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和陈宇说了。有些时候,就如同程咬金不愿将程怀默划于麾下一样,政事、军事一旦参杂了亲情,个人感情。不论是爱慕还是舔犊都会变质,从而导致事情走向另一个结局。王老是好心的,他向着这个处了五年,心里当孙子辈儿亲的孩子。不过,却不希望他因为自己放弃他个人的坚持。

纠结了半天,王老拽起两根枯草丢在了陈宇的头上,轻哼着站了起来。

“你自己决定吧,我先去教高城一些东西。不过今日咱们怕是走不成了,这万人铺摊开用了一天,再收回去还得用一天。正好能再让他们搜刮点东西去,别路上饿着。”至始至终老爷子也没跟陈宇说食物储存了多少,为什么一夜就够他们三四天吃了,更没说每天怎么吃。陈宇也没有问的欲望,这也算二人之间的一个小默契吧。

不言其他,眼看着老爷子继续去忙活了,陈宇躺在地上对着附近说道:“去将犬叔叫过来吧,我有些事情怕是要跟他聊两句了。”

接下来一整天陈宇几乎什么都没干,就是磨嘴皮子了。和平日里差不多,他不停地打听着小本仔权力机构的整体运作情况,以及如何作战。

这其中就涉及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即将到达飞鸟京,虽然可以确定小本仔不会检查港口大唐舰队的储存。但他们肯定会监视自己,如何将带来的武器发放,发到哪儿,这可就让二人商量了近乎半天的。

原本犬叔的意思很明确,待时机到来时,陈宇的人在京内将武器设备交给他们,而后直接城池内部武装暴动。夺权后迅速平定四方,料想木已成舟,也就不会有人下死力了。

不过陈宇却提了两个条件,头一条就将犬叔的意思给夺了去。第一陈宇不愿干涉小本仔内部纷争,他和他的亲卫兵绝不参合小本内部战争,否则陛下那关肯定过不去。第二他不会在城内做任何动作,哪怕是给武器也不行。这和第一条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直接打消了犬叔的安排。

可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了,小本的首都之所以设立在飞鸟,原因只有一个,那是苏我氏的大本营。如今飞鸟内部向着早已衰弱的物部氏,或者山背大兄王的人都已被监控了起来。这样的情况下,中央开花就不可能实现了。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双方达成了一个粗略的合作协定。陈宇将以大唐支持小本国家安全为由,卖予犬叔二十门旧式火炮,以及装备近万人的各式退役甲胄刀剑。但地点不能是飞鸟京,而是在入港之前的海岸线上,由犬叔沟通他们本国可用之人,进行托运。

犬叔将会在飞鸟京的北部,他们家族部民所在地,后世的大阪方向,联合各地散落的支持大兄王氏族一同进行武装政变。陈宇不会干涉双方任何战事,如犬叔等人失利,也不可与大唐有任何瓜葛。

其实二人商量的最后陈宇还加了一句话,这让犬叔有些喜不自胜,那就是‘相信我,你一定会赢的。’带着那阴森森的奸笑,二人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自此陈宇也终于结束了西海道之行,开始悠闲地准备第二天直接开赴飞鸟了。

另外在这其中还出了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小事故,出于对陈宇等人的喜爱,那位首领竟然在陈宇即将要登船时,给他送了两个部民小姑娘来。勾勾的鼻子深邃得眼,异族风采那绝对让陈宇有些把持不住。双方推脱了半天,还是芮涵涵的出现才打破了僵局,将两个小姑娘给直接退货了。不过可以料定,陈宇的腰间肯定是少不了一顿蹂躏的。

不能收对方的礼物,但陈宇也相应地表示了自己的善意。比如望远镜送了两个、一些布匹、简单的刀具、还有不少生活用品,只要陈宇还有的,他都送出去了一些。虽然语言不通,但双方都愉快地认可了对方。

位于队伍末尾即将被留下来的郑玄德,也悄悄给陈宇竖了个只有护军才懂的放心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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