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下雨天了。”陈宇轻轻地抚摸着芮涵涵乌黑的长发,看着在担惊受怕中照顾了自己一整晚的姑娘,他有些自嘲地说了出来。虽然周围没有人,芮涵涵也已沉沉地睡了过去,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不过陈宇并不感觉孤单。

望着外面灿烂的阳光,他的心情也得到了极大的舒缓。勿要说芮涵涵了,就是身为男人的陈宇亦或者舟老,现在身心都快要被这趟旅程拖垮了。一路上的种种,用一个游记来概括似乎都有些不足的。不过好在他带了芮涵涵,每每在自己想要退缩,想要懦弱的时候,总会立刻又坚强起来。

似乎陈宇的舒适就是对上天极大的侮辱一般,就如他所想的那样,一大早陈宇都还未从暴风阴影中抽身出来,门口又响起了熟悉,却又让人有些不爽的敲门声。

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来,陈宇有些恋恋不舍地将芮涵涵的白嫩玉臂收回被中,而后在她的额头印上了深深一吻。微笑着的陈宇转身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沉稳的神色,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的芮涵涵却也挂上了幸福的微笑。也不知究竟是醒着的,还是梦到了何处涟漪。

轻声关上了大门,陈宇并未让赵四直接说什么,而是敲响了舟老这边的房门。老爷子和陈宇一样,晚上没怎么睡好。不过有一点陈宇不如他,那就是老年人本身就觉少。这不,开门的老头精神奕奕,后面还有一脸柔和的王老在和陈宇打招呼。

“老爷子们早啊,哈哈抱歉一大早打扰您二位的温情时光了。”半开着玩笑,从舟老侧过的身体边陈宇钻了进去。赵四这里也一样,偷偷看了一眼老爷子,在对方认同的情况下,他也跟着陈宇走了进来。

“呵呵你小子,一大早的扰人清闲,说说吧,又有什么事儿啊?”舟老将门关上后,邀请陈宇跟赵四一起坐在沙发上,并可询了起来。

这边赵四肯定是不敢坐下的,虽然平时他们关系还很不错。陈宇一屁股崴在沙发上后,抓了一个小点心,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指了指赵四,示意他可以汇报了。

这一下子,屋内三人的视线立刻就都回到了赵四身上。看得赵四一个激灵,赶忙将心中的报告背诵了出来。

“禀报将军和二位叔爷,今晨搜救队已经回来了,救回二十人,其他再无结果。按照昨晚舟老的命令,我们未敢过于深入搜救,以防风暴再度袭来。另外,陆勇将军回报,我们昨天虽然已经尽力把控方向,但时至今日今时,似乎我们还是迷失了航向。而且,而且......”一大早的没什么好消息,三人脸上的笑意也是渐渐消失。整整一片海域,千余具尸体,那将是多恐怖的一件事情呢!

陈宇到现在都不太敢想,看着赵四那坑坑巴巴的样子,他更是着急。

“你倒是赶紧说啊,抽搐神马?赶紧的。”所幸只要陈宇还有理智,就不会迁怒于任何人身上。即使在这个世界呆的真够久的了,也受了太多折磨。

赵四闻言也不敢抽了,赶忙弯下腰,低着头对着三人小声答道:“咱们的粮食,还够全军吃两日。节约着来的话。”说话间,他不抽抽了,陈宇的眉头跟舟老的嘴角却是抽抽了起来。

深深地消化了一遍整个汇报的含义,陈宇面无表情地微眯眼,一头躺在了沙发上。而后单手一挥,先将亲卫长赵四赶了出去。

在眼角余光看到其关门的一刹那,陈宇嗖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各种蹦跶,而后捂着脸蹲在二老的胡凳旁边,低低地呻吟道:“哎~老爷子,要屎人啦!居然省吃俭用都只有两天的份,这特妹的当时究竟是怎么丢的呢。”

见陈宇已经停下了上蹿下跳,王老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责备地说道:“你们究竟怎么下的命令,吃食怎地还能一点不留呢?少爷啊,老朽这外行人都知道此乃兵家大忌,更何况上面还有不是兵丁的水手在,他们可不像您的亲卫啊。”说着说着他还斜了一眼桌上那最后一块蛋糕,见另外两人还没来得及注意,王老一把塞进了自己口中。

陈宇倒还不至于跟一老头抢一块蛋糕的,他继续捂着脸蹲着,根本没有任何回应。舟老则苦笑着轻轻拍了一下陈宇的后脑勺,摇着头,将桌上的棋盘和餐盘都收到了一边,露出了下方的航海图。

“还不是陈小子说要保护去小本仔要用的东西嘛,我能保证,老王你现在下了地仓,里面的水泥、家具、火炮什么的一样不少,都堆在那儿呢,哼就是少了吃食。如今之计呀,是赶紧找到方位,我们好去小本仔补充给养。咱们带来自种的种子还在,各种调味料也全都一样不少,老王还会建造和制造。只要到了陆地,得到给养,想必很快船上的物资就又重新充实起来了。咱们都来看看吧,我想昨日我们遇到风暴之前,应该是在这里。”说着,舟老朝着后世小本仔鹿儿岛的东南侧,种子小群岛的下方指了一下。

另外二人赶忙凑了过来,不过在看到舟老所指到的地方后,都有些忧心了起来。陈宇好不容易一身轻松,无病只有腰痛了,憋不住话的他先一步嘟囔了起来。

“如若我们在这里的话,结合现在四下连一座岛屿都没有的情况。那我们也就只有被吹到更东面或者更南面了?”脑子里的东西终究不切实际,当猜想作用于纸笔上的时候,陈宇才终于意识到了整件事的可怕性。

王老也一样,可别以为他之前清闲时,整日只是和舟老爷子下棋闲聊的。二人在不停互相交换所懂知识后,王老现在也算是一枚实习海员了。这不,根本不用舟老爷子指挥,他顺手就在老爷子手指的那中心位置画了一个半圆弧。

见陈宇有些疑惑,他拿起直尺比着面前的半圆解释道:“老朽工程出身的,自然喜欢些数字性的东西。这个半圆,是结合了我们昨日全速前进的速度,外加风速、海流等情况,画的大致范围。应该我们就在这个半圆的某一点上,或者附近。最好的情况就是在这个点上,最坏的话,哎......”王老圈出了圆弧内的两个点,一个点是最偏东北方向的点,从那里可以看出,距离后世小本仔的九州或者四国已经不是很远了。另一个点就会可怕很多了,那大概是是高句丽半岛的东南四十五度角方向,已经是深入远洋了,距离最近的小本仔国都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鉴于圆圈的官方性,陈宇又从地图当中拔了出来,看向了专业知识丰富的舟老爷子。老爷子这时正认真看地图呢,感受到陈宇目光后也是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太阳和星星可以辨别大致方向,老爷子自我方向感还特别的强悍,但是现在地图上的小本仔国,根本就没有确定地绘制上去。再加上也没有精确的定位仪器等等,舟老探寻方向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陈宇不甘此刻的寂寞,他摸了摸地图,而后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后世的世界地理。

“其实不论在这个半圆的哪儿,我们应该都还是可以到达小本的,只不过是时间可题,还有航线可题,我说的对吗?”到了这个时候,自然就是集思广益了。二老听后跟着认同地应了一声,不过舟老却还有提醒的方面。他指着地图近乎原路返回的方向说道:“这里,这里这几个地方,如果我们走错路的话,那将没有补给。到不了有人烟的地方,舰队的士兵就会被渴死。不要忘了,我们淡水也不多了。虽说西北方向走是定然的,但结果却不一定就是那么的美好。”

老爷子话音刚落,陈宇赶着就对王老说话了。

“王老,帮帮忙,将这个圆弧距离目的地的大致时间都辐射一下,咱们算算看怎么支撑为好。”到了这里,三人的想法终于统一了起来。那些从未探寻,或者地图上没有标识过的野岛根本不在大家的考虑范围之内,现今唯一要想的,就是距离大陆,或者‘迷雾岛’究竟要多长时间。

陈宇的运算比二人要强上不少,虽然王老学习了后世的各种算法。但跟他这种二十多年自幼只会先进运算的是没法儿比的。可架不住陈宇不学无术啊,他算不来什么风向啊、洋流速度啊、整船自运行速度等等各种利弊因素。所以当这些东西都压在王老身上时,后果就是,老爷子需要半天时间,来大致模拟一下各种风向,各种情况下的船速。

空余时间,陈宇还是同意了舟老的想法,他将陆勇的替代者叫到了瞭望台。并给他大致说了一下航行方向,命令其在减少供水的情况下,水手加快速度前行。至于船帆的话,那肯定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绝不落下的节奏。

不止是这一项命令,陈宇还召集了他的三员大将,并秘密将事情吐露给了他们。三人虽然惊讶,包括高城还另有所想的很急切,但并未有太多表示自我的想法。至此,陈宇满意地下达了他的限水令以及节约食物令。

说到这里时就要讲讲这个节约食物令了,陈宇专门去了趟王胖子那里。这胖子就像先天是为探险而生的一般,一晚的时间,他居然比谁都恢复的红润。旁的暂且不说,陈宇看了看那所谓的两日食物,这才发现,原来古人真的是特别的会虐待自己。这节约版两天的食物,分明就是陈宇的一顿饭!

这也就完全打消了陈宇再继续削减配给的想法,四条船上的护军虽然背包里还有单兵口粮,而且一个人最少都是两套,也就是一周的口粮。但陈宇并没有剥削他们的意思。防患于未然,万一大家都饿扁了,至少舰队还需要守护的不是?皱着眉头的陈宇搜查了整条船的各项物资,以及所有赠送和使用的物品。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该没有的还是没有。很多东西却堆成了山,就像送小本的武器。

这时的陈宇就像是一只一刻都不停歇的猴子,几乎将整条船都翻了一遍。包括各个仓库等等。在没结果后,他又可询了一下喜欢钓鱼的士兵李大毛,可一样答案领人失望。

季节不好。

“哎,到了现在我还能说什么呢?没办法的王老,真的,一旦当时真得扔了食物,就等算咱们可以直接回大唐休息了。坚持坚持吧,您先算着,我再出去看看。”抿了抿干裂的下嘴唇,陈宇刚回来就对王老解释了一下,而后又闲不住地出去了。

留下互相对视的二老,也只能纷纷沉重地叹了口气。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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