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蔚蓝的天空之下,波光粼粼的蓝色海洋接天连日。偶有微风掠过,激起小小浪花。宽容就是这大海的胸襟,就是这大海的气魄,就是大海的灵魂。它接纳了世间许多的风风雨雨,它荡涤了一切想侵蚀她的尘埃污垢,始终用一面平镜对着每天都有千变万化的天空。

陈宇在这片天地下,内心也逐渐平稳了下来,就如同这大海以包容了他一般,他也包容了内心所有的烦忧。

由二十多条船只组成的船队,从‘咿咿呀呀’漫天海鸟的浅摊,逐渐驶入了一望无垠的深海。这里再没有了人类存在过的丝毫痕迹,也没有各种嘈杂的声音。在陈宇的耳中,除了偶尔能听到水手们的呼喝声外,也就是舟老在一旁的尊尊教导了。

这一次打头的旗舰,就是陈宇的沧海号。轻轻抬眼看了一下,头顶迎风飘扬的战旗后,陈宇继续微笑地侧耳听着老人的唠叨,并不时地点着头。

这些知识都是航海最基本的知识,也是最乡土的常事。老人从各种忌讳开始说起,比如不能说‘翻’‘扣’‘倒’等一类词句。这些词算是远洋航行的一个忌讳,就像他们这条船,也可称之为蓬船、楼船。绝对不能说是帆船。也算是讨个口头上的吉利,对此陈宇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当然了,有陈宇了解的知识,就有他不知道的风俗。就像他现在站着的船头,就不能坐下,更不能装叉耍帅,背过双手。所有船上有桩子的地方,他也不能去靠,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要触碰。这些还只是很多浅显的知识,更深奥的老人会层层递进,在这几天内将那些忌讳,全部传授给陈宇。

在他们的不远处,陆勇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不同于舟老,陆勇面前是陈宇带上旗舰的百名亲卫,和一些守岛战士。他们是第一批要下船的人,所以听得也是格外的认真。毕竟大家都不是陈宇,生在新华夏,长在红旗下。

这艘沧海号上中下分三层,上层有两层,但就像后世航母一般,并未占用甲板的所有地方,而是只有一大块区域,让出了一侧与船头、船尾部分。其主要作用是住人,几乎所有带衔的都在里边居住和吃饭。中层为甲板,这一点很好理解。就像后世游艇木一样,整个甲板在阳光下散发出晶莹的光泽,虽然陈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木头做成的吧。而且,陈宇的旗舰也是有热气球升降台的,就在中层船只尾部的甲板上。灵感来源还是后世的战舰。他专门在后面甲板处画出了一块启停标志,为了让升空后的热气球,能够迅速找准了降落的位置。接着最主要的就是下层,一共为三层。这三层并未有太多改造,只改了头一层,原来的船桨位置变成了火炮的发射口。总共七十余门火炮分列两边,占据了整个旗舰的侧舷位置。紧接着是第二层,下一层就是船桨位置。很简单,一根上面四到六人,分列两边,划船时前面会站着一个号手,让水手们可以在划船时整齐划一。接着是最下一层,这里装着整个船只几乎所有的储藏,食物、水、建筑材料、生活用品等等一系列。这就是整只船的所有配备了吗,还不算。在船舷处,两边各挂有共计六艘小艇。也算是陈宇为了万一沉船,也能勉强划到其他船上的备选方案。

在这其中,最让陈宇哑然的就是,传音筒这个设备了。从来没有人说过这东西,究竟什么时候发明的,陈宇也从来没关注过。当他看到这喇叭状物时,舟老的解释才让他恍然。原来现在的唐朝已经配备了这一样东西了,不过没什么大用处,也就船只在用。这是一根比较整装的铁桶,并没有什么连线之类的东西。只要上面的人在口上喊话,在船舱三层中的所有士兵就都可以听得到。算是一种最原始的电话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体现在于,船尾处他们还是设置了一个螺旋桨。不过这个螺旋桨与船舱完全隔离。它的作用只是辅助船只前行,就算没有了划船的水手,船只照样可以乘风破浪,以一个正常帆船还要快的速度,和惯性向前滑动。

只可惜,陈宇一直想要做出的探路潜艇,由于时间和精力问题,并没有真正操作出来。不过有舟老在,这个问题陈宇也仅仅是遗憾罢了。

我们了解完整只船的情况后,舟老这边也已经口干舌燥了。正午的炎炎烈日炙烤着整个甲板,上边的人们都已经有些蔫儿吧了。

看舟老略带疲倦,陈宇将他扶进了船舱。二人这个时候可不是休息的,他们要一路来到整只船的最高处,也就是上层空间的二层来。这里既是陈宇和舟老的对门房间,也是整只船的瞭望处。接过陈宇递过来的望远镜,舟老看向了远方。

其实不必知道过程,只要看舟老嘴角上挂着的点点微笑,陈宇心中对于海洋的畏惧,也小了不少。

“呵呵,现在感觉还行吧,当你真正航行十日、二十日的时候。面对着这前看不到头,后无陆地的海面时,那才叫绝望呢。”舟老眼睛扣着望眼镜,嘴里闲不住地细碎地念叨着,顺便,他还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葫芦,在说话的间隙,猛地管了一口。

陈宇微微耸了耸鼻子,问到了一点点酒的味道。不过这些都还不打紧,毕竟老人也不是编制内的军队。他自己带着一葫芦就能说得过去。陈宇并没有管那么多,而是一伸手,指向了船侧正躲避着室外那,爆裂紫外线的女人们。

“只要她们在,我就不孤单。不过还是大船好,这条船比后边那条原来的旗舰,可是要舒服百倍了。”接着,旁边的舟老微微一笑,却是摇了摇头。陈宇知道,舟老其实是很不希望有女人在船上的。不过由于陈宇的坚持,而且这船确实是从未见过的稳固。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和陈宇一条船,做了这条船上的‘太上船长’。

别人喝多都是各种吹嘘,可舟老却是喝闷酒,越喝越闷。结果二人也只是稍稍聊了一些话之后,就都闭口不言了。

看着干瘦而又精干的小老头,陈宇心中总是觉着他藏着很多事情。就像那模糊不清的种族,像那遇水会变花里胡哨的纹身。还有他为何会带着几名族人,不远千里去到莱州。等等,这些对于陈宇来说都是一个谜团,很可能,这一切都会成为他自己心中的未解之谜吧。至少现在,舟老是不愿说起的。

......

之后的两天,就同舟老所说的那般。进入了无聊的大航海时期,陈宇在上船之前准备有足球,但当他真正在船上航行时才发现。根本没有谁愿意顶着这炎炎烈日的炙烤,学习踢足球的,就连陈宇都没有再下甲板的欲望了。

整个船只,不对,应该是整个船队,现在都处于一种寂静当中。船员和亲卫们不是猫着玩儿游戏,就是在睡觉。只有到了饭点儿,大家才会蜂拥而出,在新的自助式餐厅吃着可口的饭菜。下边的甲板也一样,只要有风,划船的水手就会停工,也在大通仓内休养生息。要说他们,那可是一个二个的都是饭桶级人物,所以陈宇还专门为他们量身定做了食物。而且就在舱内吃,吃完了轮休的水手来收拾干净。

士兵们的训练陈宇最近并没有开展起来,也是由于茫茫大海的原因吧,大部分士兵真的是水土不服。原本去到北海后,食物的不同只是让他们轻微腹泻几日。现在很多士兵连凳子都坐不下了,还有些就这种航行头几日就开始晕船。什么时候都有傻子,陈宇的亲卫中也不会例外。就陈宇看到的,那些傻子看海水看晕了,各种呕吐的都有不少。就这样,他们每天还胃口全开,各种吃。最后,可能也就都喂了海中的鱼了吧。

所以,整个船队现在都处于一种极度晕乎,却特别宁静的状态。抛去前两天的知识指导,陈宇现在已经可以清净的在自己的船舱内了。

这个船舱完全就是他为自己设计的,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虽然厕所是他和舟老共同公用的,不过里边可不通着。

从大门进入后,左右都各有两个占地不小的双人床,从中间过去,两侧还有两个书桌,上面笔墨纸砚,旁边还放着不少的书籍,平时所用几乎都是全须全尾的。再往前,就是玻璃做的大推拉窗。这个创新当然要归功于,为了安置螺旋桨而专门跑到江南船厂的王盟了。接着往外看,是一个挺大的露台,露台旁边都有一米二左右的实木护栏围着。陈宇一般也就是举着望远镜,一个人站在这里观看风景的。

所幸这几日并未遇到任何恶略天气,就像舟老所说,这渤海内还是十分平静的。大环境由于三面陆地,所以大的风浪一般是进不来的,而且由于陆地的阻隔关系,洋流也相对来说并没有那么激烈。舟老同时也提了,当他们出渤海,进入东海(黄海)后,这样的环境将不再有。随之而来的可能是连天的阴雨,甚至是吞舟之鱼和巨大风浪(雷暴)的交加天气。到那时,才是真正检验这条船的时刻。

现在的陈宇也只能是祈祷一番,希望风浪能够小一点,不要让船上那些可怜的士兵再喂鱼了。他感觉别说守备了,就这样一群软脚虾,来一两个一米二的小本子都能让他们都收拾了。

另外舟老还告诉了陈宇一个十分不好的小心,那就是,在出了渤海口之后,就算是海盗的天下了。那里可不止是,陈宇在历史书上看过的倭国海盗那么简单。其中更是夹杂着高句立海盗,以及靺鞨海盗。所以,在他们渔民的常识中,远洋这项技能是绝对不会点亮的。

很多很多的外国上船,就是这样被疯狂打结,船人都不留。更是由于渤海湾还未有真正发达的海港,所以各大国来往贸易的船只喜欢走的也都是东南沿岸,而不是这恐怖的几国交界处。

了解此中具体情况的陈宇,也只能默默叹息了一声。

“弱国无海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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