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的时间过得那是极其漫长的,一开始女生们还会感觉十分新奇,到了后来她们才发现,在热气球上住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首先就是每天有特别充足的阳光暴晒,再加上在高空飞行,更加距离太阳比较近。而且热气球上的水都是有数的,全部挂在球舱底部,如果需要饮用的话直接那瓢来舀。这样数量的水只能提供所有人的饮用,不能让他们有足够的量来洗澡,甚至洗脸都成了姑娘们的事情,陈宇他们只能用湿帕子擦一擦。

高空是无聊的,飞行在上面万籁俱寂,只有偶尔身手就能触及的鸟儿来陪伴。现在的姑娘们已经想到了办法,她们将陈宇用来住宿的帐篷搭在了球舱当中,一天到晚窝在里边陈宇现在都不知道她们在里边做什么了。

这样就可以想象了,那些没有女生在热气球上的士兵将会多么枯燥。最糟糕的还不止这些,陈宇通过这两天的飞行,已经教会了所有空军使用旗语,从旗语上可以看出,现在属于陈宇的士兵情况十分不好。之前在郑州还可以,因为每天都有某些人报复性的训练在,每一名士兵都会被累到不行后直接躺下睡觉。根本没空来胡乱思考,现在倒好了,大家都是闲来无事。很多护军战士开始回忆起了之前铁塔一般的降龙罗汉,想起了那一段他们不愿想起的血腥场面。

这是对士兵心灵的一次考验,而在这其中,考验不过关的大有人在。几乎过半的热气球内,都有被绑着的护军战士。他们都是心理出了问题的,有一些直接开始迷失自我,胡乱砍杀,有一些则是自我摧残,这一切的预兆,就是一个从热气球上一跃而下的年轻士兵。

董率已经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他实在是看不懂,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将士选择伤害自己。在即将到达莱州时,他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所想。

“陈将军,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这些训练有素的将士会大面积崩溃。你队伍的情况,这,老董我也打了小半辈子仗了。从来没遇到过整支精锐部队这样的。”他的问话其实一点个人偏见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好奇,陈宇战斗的惨烈程度。

而到了陈宇的耳中之后,他的脸都快臊成猴屁股了。

“没事,遇到点歪门邪道。这些士兵是我没训练好,平时吆喝的时候就数他们最积极,打仗的时候,呵呵,软蛋也最属他们来得多。”说是这么说,其实陈宇心中还是十分疼惜每一个士兵的。虽然现在士兵大部分已经叫不出名字了,好多都是后来补进来的年轻士兵。

当然,这也是陈宇新队伍与老队伍之间的差距。老队伍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打起仗来绝不含糊,心理建设好了之后,除了陈宇,他们无所畏惧。甚至很多时候,将辱兵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新队伍则不然,心理建设十分肤浅,只能让他们懂得忠君爱国,知道打仗是为了干什么。但战场上的事情,他们从未经历过。而护军将要面临的可不止是残酷的精锐对抗战场,还会有血肉模糊的医疗救治。显然,在这一块上,高城和何晨光还没有意识到,连陈宇也被之前的老兵迷惑了双眼。

郑玄德在一旁帮腔道:“是啊,你看伤兵都是单手就能数得过来的,可见敌人是怎样的狠辣。也难怪陈兄如此英雄的人物,会急于飞抵莱州。”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打不过就跑的道理大家都懂。不会因为陈宇感觉士兵状态不对,不选择与对方硬刚而小瞧了他。

笑话,人家身上的疤痕比谁都多。

陈宇适时地抬起了头,看向地面的那一片蔚蓝笑道:“各位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们护军,自上而下没有怕死的。我陈宇不信,不信这一跤我会摔一辈子。看看吧,你们应该都没看过真正的大海吧?姑娘们!出来看海咯~”随着陈宇的一声吆喝,三个女生立刻从帐篷当中钻了出来。三个脑袋一一排列,迷醉地看着那美丽的大海。

诚如陈宇所说,出了个别唐朝将领领兵打过来过以外,大唐贵族们还真没见过大海呢。大家以前都只觉着黄河波涛汹涌,很多河段连对岸都看不到,已经算是十分壮观了。现在看来,黄河这条母亲河与大海相比,又如同母子一般了。

看着这漂亮的汪洋,董率不由得喃呢道:“这,这海的另一面,是会有蓬莱仙境吗?会不会真的,住着仙人?”陈宇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已经有些迷恋旅游了。而且这个旅游可和后世不同。后世是追寻漂亮景色,现在的,很有可能是寻找神秘去的。

陈宇赶忙打断他的幻想说道:“没有,绝对没有,蓬莱我去过,只有云雾缭绕和山。另外,你回去的时候不准出海,你看到远处那接天连地的云雾了吗?那不是普通的云,是带着雨的云。里边的雨水能够瞬间灌满整个球舱,而且风速十分的快,在你没反应过来之前,你可能就已经被吹到不知道去哪儿了。千万不要去尝试。”不由得陈宇不这么说,迷恋地看着海面的人大有人在,陈宇甚至可以听到各个热气球内欢呼的声音。他光怕董率一时激动,真给飞出去了。

一行人在天空之中感觉很慢,但现在的时速已经更加快了,尤其是陈宇下令降低高度后。没过多久,大家眼前的景色已经变成了地面,带着沙土的地面。

陈宇努力地扶着郑玄德站了起来,朝着热气球外走去。现在的他已经好了很多,也多亏了他的穿上有各种水果,能够及时补充维生素,促进伤口的愈合。虽然内力十分卑微,但陈宇总体的恢复速度还是比较喜人的。

一行人下来之后,漫天的热气球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往下坠落。在陈宇他们的不远处,一群穿着薄衫的士兵跟着披挂整备的将军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陈宇走来。

陈宇当然不会自持身份了,当双方互相介绍后,陈宇也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了。比董率多半个级别,也是将军,只不过他的顶头上司是莱州刺史,整个莱州附近海军在不出战的时候,是算作莱州防务的。也就是说,他们独立在莱州身上,如果打仗,临海各州防务海军就会大量聚集,在某一个港口进行囤积,最后由领军大将来统一指挥。

这样的情况倒是让陈宇有些诧异,应为前世他没有见过任何唐朝前后的朝代关于水军编制的文献记载。现在看来,原来是因为根本没有什么重要性,不成建制,所以才会志记载地方志,和中央的史记脱节了!

站在陈宇对面的将军名叫陆勇,江南姓氏陈宇一听就知道。他身上可是挂着挺高的军衔,宁远将军。这样的散官配置,他都可以做一个中州的别驾了。这样的待遇对他来说也算是够意思,不过也就是高配低用,刺史府没他事儿,地方军队没他事儿,也就闲的没事儿在海边训练一下。就连出海捞鱼都不准,毕竟在大唐的规范内,一旦出海就是军事行动。而唐朝对海的认知,紧紧限于,防备罢了。

所以见到陈宇之后,这位本来就低好几头的将军,更是将脑袋放得低低的,连大气都没出记下,虽然他的直属在地方吧。

陈宇见对方的谦虚态度也是十分满意的,他赶忙扶起对方,坐回自己的轮椅与他一起向着准备好的营地进发了。

在过程当中陆勇也有问询陈宇,毕竟他的军队还没整合好。不过陈宇给他的回答却让他和旁边的空军统帅董率有些不接。

陈宇对他说道:“那个啊,他们自己整备就行了,说不准到明天他们都不是我的部将了呢。呵呵,走吧咱们先看看陆将军的水军如何了,我还从未见过水军呢。”这才是陈宇真正的目的,水军,这支不被大唐所重视,却十分重要的一支军队。陈宇本来想要来训练水军的,但被李二给驳回了。

现在看来,李二是不想要自己从中央编制脱离到地方编制。毕竟陈宇来了莱州训练水军,那他的官位怎么办?刺史?陈宇的官阶确实是够刺史了,但那得考虑他能不能干呢。不能就因为人要训练水军,就让他来当刺史吧。另外下来就是陆勇的职位了,这样的职位李二绝对不会给一个有功之臣,说不过去。

理解了李二之后,陈宇淡然一笑。看向了大海深处,他相信,自己能够整出一个完全独立于陆军的空军,那就一定能够整理出一个强大的,独立系统的,海军来。

对,不叫水军,应该就叫,大唐海军!

但是当陈宇雄心万丈地随着陆勇来到沙滩营地时,他整个人都颓了。他看着面前稀松的人员,那些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站立都有些费劲的黑皮士兵,实在是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于是他扭头看向了陆勇,略带不满地问道:“陆将军,这就是你的水军?长这样?不是说万余吗?咋的,舍不得拉出来见人不成?”也不怪陈宇说他,实在是面子上不好看。别说陈宇和一边儿偷笑的董率了,陆勇此时脸上也是红的很。

陆勇只能艾艾地说道:“那个,那个,这不是编制里边有水手呢嘛。本来士兵就不多,这后勤又不好运上来。就单凭咱莱州的粮食,实在是有些,有些难以为继。”

陈宇压根儿就没听懂怎么回事,今天的一切有些太冲击了。他扶着额头低低地念叨道:“好吧,我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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