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高手们的特质之一,就是作风果决。也许事前会有存疑,可一旦动手,就不会有半分犹豫。眼前的景象正好说明了这项特质。
书和飞低声的交谈,不难从中听出他们心中的困惑。但当星光掩去,雨声淅沥,隆隆雷声在耳畔乍响,一场骤雨来得又快又急的同时,两位先天人动手了。雷光闪烁,画面中出现的就是断首或是残肢,有时是一抹鲜红扬天洒起,瞬间就融入那疾雨之中。每次闪电惊现,必有人以不同的死法结束自己的生命。这可不代表在没有光源的时候,那两位就没有动手,事实上杀戮正持续进行中。没有惨叫,也没有诡异的背景音乐,有的只是风声、雨声、响雷声。
先一步离开?还是等待他们工作完毕?有鉴于事情要有始有终,我还是决定先想办法躲到一边去,等到事情结束,看能不能收集到一些证据,顺便收刮一些战利品。一方面也是看一看时间,假如现在跑回去桃园边境,差不多也该天亮了,没多少时间可以跟其他npc交流,干脆留下来调查一番。做好决定,当然是利用有限的视野,找个隐密的藏身处。要是傻站在原地,被那两位灭门中的屠夫看到,顺手把必杀废柴人给灭了,那可就有得哭了。在移动的时候,我还特别注意脚底下有没有树枝之类的易响物品。虽然说现在是风大雨大,但我也不保证那两位先天人的耳力有没有那么灵敏,能那么凑巧听到某人踩树枝得响声。小理话说在电影、电视剧、诸多动漫的调教下,走路不看路就纯粹是小白行为。没能当主角,当个配角也就算了,假如当得是一个早早就领便当的配角,那还不悲剧呀。
总之,这一夜的雨,很血腥。
当两个人屠重新出现在飞鹤派的大门前,任由强劲的雨势刷洗掉身上的血渍,他们望了望应该没剩下幸存者的深门大户后,便头也不回地纵身离去。多等个半分多钟,我才控制必杀废柴人慢吞吞地从藏身处走出来。再三确认某两人不会突然回头后,这才走进一地死尸的飞鹤派中。
雨水冲刷掉满地的血迹,到处都是残破的尸块,鲜少看到一具完整的。穿过应该是作为练功场的前庭,搜索后面三进的屋舍。破开的窗,砸烂的门,翻倒的桌椅,我一点都不怀疑,假如没有外面那场雨,眼前的场景还得再加上一把大火。
不过既然来到凶案现场,我当然是要展开最合理的行动──收刮战利品……啊,不是,是寻找证据才对。只是搜尸的同时,他们身上还留有什么东西,本着物尽其用的节俭原则,我理所当然将东西收下,好发挥它们应有的价值。况且人不是我杀的,这些东西不适合称作战利品。
在搜索的同时,我谨记着几项原则。小理第一、必杀废柴人不留下任何证据,包括手印、脚印之类的。所以经过房舍内的血水时,我得要绕路;第二、看到尸体身上插着什么利刃呀,匕首之类的,绝对不要手贱去拔。那些东西就留给其他有缘人吧,毕竟人物负重有限,多拿那些铁器,会占去必杀废柴人有限的负重,划不来;第三、看到有人剩下一口气的,肯定不能跑过去,把人抱起来问话的。以免有其他npc突然出现,造成误会。
会这么小心,也实在是没办法。假如是我过去玩的日式rpg,或是韩式脑残升级流网游,事件自由度肯定没那么大,就是一条攻略路线走到底就是了,也就欧美的rpg还有点搞头。问题根据网络上的先圣先贤们留言,‘苦境’的自由任务中,什么鬼状况都可能发生。尤其搞笑的是明明就是一些老桥段的任务分支,偏偏玩家还会不小心去触发,那个后果可不是凄惨两个字可以形容得尽的。霹雳中多的是不听人解释,看到凶案现场就一掌劈过来的正道急先锋;要不就是秦假仙这种江湖大喇叭,没半天就全江湖的人都知道灭门血案是哪个衰鬼犯下的,那时可就是黄泥落裤底,不是屎也是屎了。
小心翼翼地搜索被灭门的飞鹤派每一个角落,如预期中,没有一个生还者,就连藏在水缸后,冷静的像步惊云小时候的npc也没有。在意料之外的,连半件战利品也没有……npc果然不负系统之名,计算机用刷的比我这个用人力来搜的还要彻底,举目所及,能够捡起来的东西,物品栏中的名字不是写着‘某某的断臂’,要不就是‘o的残肢’。用上调查指令,也只能解读出‘受到不知名剑招的攻击’;另外一个同样会有的系统讯息就是‘带着浓浓血腥味’,如此的前缀文。至于什么神兵利器呀,仙丹妙药的,半样都没有,就连一文铜钱我也找不到。书之类的物品更是一本不留,全成了那两个灭门凶手的战利品。要是我重回十分钟前,我肯定会找上他们两人,说:大哥,汤喝了,留点残羹给小的,成吧。
搜找了大部分的地方,包括几个看起来像是密室入口,但机关都被暴力破坏掉的小房间,我也都进去再搜过一次,同样是没有半点东西留下来。看着游戏中的时间,已经快要日出了,我也只能不情愿地接受无功而返的结果。有想过是不是带几个尸块回去,让那些见识比必杀废柴人还要广的高人们来验尸,看他们能不能验出些东西来。不过这有两个难处,一个是如何证明这尸块来自被灭门的飞鹤派;第二、既然这些残肢经过调查,系统会给出‘浓浓血腥味’的前缀,我带回去后势必瞒不了那些元功高、见识广的高人们,这当中包括造天六人。我又要如何避免人家来上一个杀人灭口,把必杀废柴人清出任务外。
行险?对于预计搞上三个月,准确来讲是九十一天的任务,现在才的七天而已,应该是还不至于要行险来通关。来日方长。
做此考虑,我也就控制着必杀废柴人离开。等到人物回归桃园边境,已是天明时分,npc高人们正三三两两走出,齐往最大的芦篷走去,等候今日的开讲。
众人坐定,画面给我的感觉却是一种难以言语的不协调,好像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不光是我,其他npc也像是发现了,一个个是左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造天六人此时现身,按照之前几天的经验,这时应该由君出面,邀请在场众人里头,其中一位高人登台开讲。不过今天他们一现身,底下就有npc开口了:“请问先生,飞鹤派掌门人和其他几人,怎么不见踪影?”
话一说,我也想明白了,就是人数上的缺失。由于人不多,大家的位置又多是固定的,所以昨天入座的人和今天入座的人有出入,自然会给人别扭感。而失踪的人又去哪了,藏身金光中的君倒是不加思索,随即说:“他们以有要事为由,已于今晨向吾辞别,动身离去了。吾等本就没有限制诸位自由,来去自便,本就没有理由留人,所以便任由彼等几人离开。”
看似合理的解释,不明真相的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在场高人们自然不再讨论这件事情,而将精神放在上台的人身上,等待开讲。不过在我看来,这件事可不一样。那个飞鹤派掌门就是昨天跟造天六人呛声呛最大的人,加上我昨天半夜跟踪书和飞两人,被灭门正是飞鹤派,走掉的掌门究竟走去哪了,这可就十分耐人寻味。但眼前可不是发难的时候,那么长的任务期间,不太可能在前段,就凭我的几句话,让任务快速推进,得要掌握更多证据才行。再者要是把话说了,有取信于人还好,没取信于人的时候,搞不好半夜换我被登门拜访,就看那六个造孽的家伙,够不够胆子上我师门也来一回灭门惨案。……好像这么做也蛮不错的,造天六人火并忆秋年,想想我都兴奋。
想归想,白天就在老样子中结束,也没有新同学来,这一天也没再闹什么事。黄昏时分,在必杀废柴人跨出场景时,画面上的选项除了退出任务外,询问追踪造天六人的项目又是六个。看那六个人各走各的,我要追,也只能追其中一人。而且按照过往经验,追一个人的时候,我追丢的机会很大。是要追上去呢,还是留在桃园边境,跟其他npc高人打屁?
彷佛是为了嘲笑我的选择,原本以金光在前头带路的剑,突然一个闪烁,晃出画面之外,同时不忘打上几记剑光,逼退了必杀废柴人。看来这一晚又做白工了。
回到桃园边境,游戏中已是半夜,醒着的人没几个。数一数人头,没人失踪,也让我在这一夜里过得相对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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