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八月三十。

吕牧在伏牛山中大营,望着从北边雁门关方向飞来,南下越冬的几行征雁,若有所思。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军师李助来了兴致,唱了一阙范仲淹的渔家傲,倒也颇为应景。

燕青是懂配合的,拿出随身的洞箫伴奏起来。

李助这中年老登的苍茫音色,加上燕青的好配乐,将这阙边塞词的苍凉壮阔,着实演绎了出来。

以至于七八个月没回济州的吕大帅,也不免有些想家了。

想念自己软玉温香的娘子们,和粉雕玉琢的儿女们。

“好在金军已经动身南下了,这独守空帐的日子,也没有多久了。”

吕大帅心中安慰了自己一番,为自己能忍寂寞、默默无名的坚守付出,而感到无比自豪。

“蔚州信使到!”

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被亲兵带到了吕牧面前,正是隆中四勇将之首的贺吉。

“主公,代州破了。”

贺吉向吕牧行礼后,讲起了代州失守的经过:“八月十九日,金人派忻州义胜军降将崔忠,到代州城下劝降。

并以宗翰将领金军主力来打代州,作为威胁。

代州城内,义胜军都统耿守忠,率领义胜军造反,绑了河东大将李嗣本,献了城门。

云中帅臣张叔夜,在其子张伯奋、张仲熊领亲军护送下,夺东门而出。

杜大都督按主公此前吩咐,派了奚胜都统带领我等,伏于代州以东山中,果然接应到了张宣帅。

如今张宣帅已在奚都统护送下,去了蔚州,末将奉命前来报信!”

吕牧听完,与李助对视了一眼,李助便叹道:“果然不出主公所料,代州义胜军还是反了。”

吕牧轻轻摇头:“代州义胜军能守到这时,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若不是张叔夜坐镇代州,压住了义胜军许久。

怕是代州在金军第一次南下时,便已经陷落了。”

吕牧说的假设,其实是真的。

历史上的代州,没有张叔夜,只有河东大将李嗣本驻守。

宣和七年十二月,金军一到城下,代州义胜军便绑了李嗣本,直接献城投降。

至于义胜军,与燕地常胜军一般,是一个体系。

一开始,是赵佶顺应谭稹所请,招募燕云汉儿、辽人旧民,在河东设立的防秋兵,以此掣肘常胜军。

既然与常胜军对标,便可想而知,这些义胜军对大宋的忠诚,是聊胜于无的。

由于吕牧的蝴蝶翅膀,张叔夜成了云中宣抚使,驻跸代州。

才使得宗翰第一次南下时,代州没有失守,并与太原一般,一直坚守了下来。

从这一点,便可见张叔夜的本事与功劳。

因为临近的忻州、宪州,包括代州治下的崞( guō)县,都在当地义胜军将领跳反下,去年十二月前后,陆续降了金。

“对于赵宋而言,张叔夜失守代州,是一则坏消息。

这意味着宗翰自云地应州南下,一路之上除了太原、隆德府两地,再无其他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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