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旭日初升。

吕牧一反多日以来的深居简出,亲提各部兵马,摆开黄罗伞盖、帅旗大纛等仪仗,出了中军大营。

在一众文武幕僚将领的簇拥下,吕牧登上沙河北岸的封土点将台,居高临下的望着对岸的贼军防线,以及防线以南的雄伟楚州城。

这座点将台依托一处土丘筑造,堆砌的比楚州城墙还要高上一些。

让吕牧依稀可见楚州城南,一片水港湖泊,在秋日的晴空之下,泛着浅蓝色的光彩。

其中似有一座高山,宛如白银盘里一青螺。

吕牧便知道,这想必便是水浒中宋江的葬身之地,那处与梁山泊重名的寥儿洼了。

只不过,宋老铁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吕牧暂时还不会让宋江葬身于此。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当着监军邓文诰等所有人的面,吕大帅好似有感而发一般,念了几句孟浩然的诗,然后环顾众将道:“本帅生长于北地,少年时读孟浩然这首名篇,便曾想过洞庭湖和岳阳城,该是何等壮阔美景?

后来到了济州,见济州城北梁山泊,烟波浩渺,以为洞庭湖的风景,便也差不多了。

如今到了楚州城外,见此淮南风光、水系港汊,却又与梁山泊的风物,有些不同。

想必那洞庭风光,必然是比这楚州更加波澜壮阔。”

吕牧看似闲聊了几句,便指着楚州城南那处水泊道:“洞庭湖和岳阳城,本帅一时半会是去不得了。

但本帅今日傍晚,想在楚州南门的城头上,观览南边那处湖泊的暮色,众将可能让本帅实现这个愿望?”

“谨遵宣帅之令,今日必破楚州,请宣帅上城观光!”

两边史文恭、呼延灼、关胜等大小数十员将领,齐声呼和,声震四野。

吕牧便豪情万丈的笑着摆手:“众将且去,本帅等着过河入城,与尔等在南门共赏风光,共进夕食!”

说罢,吕牧心中暗想,自己今日这别开生面的战前动员,或许在千百年后,会成为‘灭此朝食’一般的名场面吧?

当然了,如果吕大帅日后真能成为吕官家的话,那么今日这番对话,即便不是名场面,也自有史家大儒,给他捏造成名场面。

吕牧收回思绪,目光回到战场。

只见点将台前后左右,除了燕青张忠领着亲军,以及毕胜酆美、丘岳周昂所领一万禁军以外。

其余各部人马,浩荡六七万人,尽数在众将的带领下,动了起来。

加上数万民夫,也是十万大军的规模!

水步三军,各持旗号兵器,辅兵民夫,推着梢砲、弩车、木排、木桩等物,沿着沙河北岸,排布开来。

雄浑而沉闷的进兵号角,搭配着数百个赤膊壮士敲动的战鼓,瞬间将战场的苍茫壮阔之意,衬托个十足。

“将士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宣帅今天傍晚,要在楚州南门看风景。

你等可能让宣帅,实现此愿?”

报怨军主将史文恭,策马立于部下之前,朗声大喝道。

下一刻,他麾下节制的苏定等四军一万人马,便齐声山呼:“杀!

杀!

杀!”

史文恭点头,手中方天画戟,往南一指:“杀!”

上万将士,便各自分工,有将弩车推到了岸边,多人协力给绞盘上弦,将宛如铁枪一般的弩矢,射向了对岸的贼军营寨。

有的将庞大的五梢砲、七梢炮固定好,然后将济州火药坊出产的强化版霹雳炮,抛射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呼啸,霹雳炮弹落入对岸的贼军寨中,响起了一声闷雷般的轰鸣。

火光烟气伴随着贼军的惨叫,落入官军的眼里耳中。

还有工兵、民夫等辅兵,在水浅之处,将木桩砸进河床。

然后把门板和木排铺了上去,在掩护下打造浮桥。

也有提调官孟康,领着数千船夫河工,操着钉上了盾牌护板的平船,开始运兵上船,准备强渡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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