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络绎不绝(1/2)
易中海双手接过去托了一托,分量压手,不由得点了点头。“好,好。”他把肉装进蓝布兜里,又看了卫辰一眼,声音低了些,“卫辰,以前是我想差了,一大爷为以前的行为向你道歉,以后咱还得做邻居,你看一大爷的行动。”
“看你说那,邻居哪有没矛盾的,解开了就好,一大爷。”卫辰虽然说的好听,但也把两家之间的关系定义为邻居,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易中海也听懂了,点点头离开了。
易中海前脚出了月亮门,后脚二大爷刘海中就来了。刘海中这人嗓门大,还没见着人,声音先到了:“卫辰!卫辰在家吧?嘿,这味儿,这是炖肉了吧?”
他从后院的夹道一拐过来,穿着一件半新的蓝棉袄,头发稀疏,顶上扣了顶前进帽,走起路来带风。进了月亮门也不等让,径直就奔灶间来了。
“二大爷过年好。”卫辰挡在灶间门口,笑着打了招呼。
“好好好,都好。卫辰,我听说你手里有肉能换?”刘海中搓了搓手,开门见山,“给我来五斤。”
“二大爷先说好,我这是打猎自己得的,您来换,也只是用物换物,我不要钱,咱这可不是投机倒把!不过,五斤有点多了,二大爷,我也不多了,我得匀着点。”
“那是,那是,谁不知道你能自己打猎!肯定不是投机倒把!嗯……四斤,四斤也成。”刘海中也不恼,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把票子来,摊在手心里,“你看看这些够不够。”工业券、布票、糖票,还有两张理发票,码得整整齐齐。
卫辰拿起来看了看,抽走了工业券和布票、糖票,理发票推回去:“二大爷,理发票您收着,我用不上。”
“给你就拿着,过年理发贵,省得你再去排队。”刘海中把钱塞了回来,又压低嗓门说,“四斤啊,别割少了。你二大爷家人口多,过年了都想吃口好的。”
卫辰让他等着,进屋割了四斤肉出来,拿报纸裹严实了递过去。刘海中接过去夹在胳肢窝底下,临转身前又问了一句:“你这个野猪肉?上回换的那块,你二大妈红烧了,说比家猪紧实,香。”
“还有点,不多。”
“成,成。”刘海中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到月亮门底下又回过头来,“对了,晚上要是没事,到后院来坐坐,我那儿有茶叶。”
“得嘞,看情况。”
刘海中刚走,傻柱从外头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兜子冻梨,黑不溜秋的,冻得硬邦邦,走路带响。他看见卫辰在月亮门底下站着,就凑了过来。
“嘿,我看你今儿个换出去不少肉?”
“就你话多,你也想来换?”
“废话,有这好事我能落下?”傻柱把冻梨往地上一搁,在身上摸了一圈,摸出几张票来,捏在手里看了看,“我这儿工业券不多,澡票倒有几张,另外还有两斤粮票——”
“粮票不要。”卫辰直接截住他。
“我知道你不要粮票。”傻柱把粮票收回去,又摸出一样东西来,手里摊着一块手表,上海牌的,半新,表盘上有几道划痕,但秒针走得稳稳当当,“我师傅给我的,我戴不惯,搁着也是搁着。换三斤肉成不成?”
卫辰拿起来看了看,表是真表,走得也准。“成。不过表你拿回去,我用不着。你有肥皂没有?”
“肥皂?有有有,前儿个刚发的,两块。”傻柱一溜烟跑回屋,片刻功夫拿了两条灯塔肥皂出来,又转身回去了一趟,抱出来一罐子炸酱,搪瓷罐,拿蜡纸封着口,“我自个儿炸的,黄酱搁得足,你回头拌面条吃,比外面买的好。”
卫辰割了三斤肉给他。傻柱接过去掂了掂,咧着嘴乐了:“得了,晚上中院我生火,喊大家热闹热闹,你过来喝酒啊。别说不来,我喊了就不兴不来的。”
“成,看情况。”
傻柱抱着肉高高兴兴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指着地上的冻梨:“那梨你拿着,给苒苒吃。”说完不等卫辰说话,撒腿就跑。
到下午三四点钟,前院张大山也来了。他穿着一件补了好几个补丁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得发亮,站在月亮门底下搓着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卫辰,我想换点肉,家里孩子多,过年了……”他从兜里掏出几张工业券和一块肥皂,都是攥得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在兜里揣了一路,反复捏了好几遍。
卫辰接过来看了,说:“大山哥,你这肥皂是新的,工业券也是刚发的?”
张大山点了点头,声音低下去:“我这个月刚发的,还没舍得用。你看能换多少?”
“给你一斤半,搭点肥的,包饺子香。”卫辰进屋割了肉出来,拿荷叶包好递过去,“拿着,跟孩子们好好过个年。”
张大山接过去,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谢了”,转身走了。几步之后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卫辰,开春地里要是有什么活计用得着我,你言语一声。”
“成,一定找你。”
后院刘二壮来得晚些,天已经擦黑了,他媳妇抱着孩子跟在后头。刘二壮是搬运工,身板壮实,可日子过得紧。他手里提着一小兜干蘑菇,说是秋天在山上捡的,晒干了存到现在,拿布片兜着,系了个疙瘩。
“卫辰,你看这些能不能换点肉?不多换,一斤就成。”
卫辰看了看那兜蘑菇,干干净净的,个头也匀,一看就是仔细人一个一个挑过的。“拿回去包顿饺子,过年了。”他给割了一斤二两,拿油纸包了递过去。刘二壮媳妇连声道谢,抱着孩子回去了。孩子还小,窝在娘怀里,脸蛋儿冻得通红,一看就是在外头等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