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敬,我要去豫章郡了。”

默默无声的走了大半个襄阳城,周瑜这才开口说道。

鲁肃手脚抖得像是犯了癫痫一般,但目光却一片清明,“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对还是错,从心而行吧。我只是觉得,你我似乎与曾经走的越来越远了。”

“回得去,但也回不去了。”周瑜怅然轻叹。

其实他现在算是自由的,无非死或者不死罢了。

但他还想残躯仗剑报君恩!

“说点能听的懂的吧,我现在这头啊,里面好像住了另外一个鲁子敬,整天嘶吼咆哮,搅得我睡都睡不好,不安生。”鲁肃摇头,这一摇,他的脑袋也哗啦啦的抖了起来。

周瑜紧张的看着,“子敬,没事吧?”

“无大碍,司马徽物色了一个好神医,手段很是了得。但我这毛病,看样子也不是一两日功夫就能痊愈的。”鲁肃脑袋不受控制的左右晃动着,声音忽左忽右。

“无碍便好,看你这样子,我心慌。”周瑜松了口气说道。

他有些担心鲁肃会把自己的脑袋给晃掉了。

“无非一死罢了,既然死不了,那就是做点有用的事。”鲁肃有些艰难的扯出一丝笑意,“还反司马徽吗?”

“你我什么时候投靠过吗?”周瑜蹙眉反问。

“你说的就不像是个人话,没投靠,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鲁肃轻斥。

“我只是在荆州为官

罢了。不,是即将在荆州为官。”周瑜强调道,“我担心,我一旦承认了投靠这个事实,就真的回不去了。”

“很有可能啊,荆州多好!”鲁肃笑道。

他虽然是真心在笑,但看起来稍微有些瘆人。

“是啊,司马徽是真心在为百姓谋前程。你我曾经的壮志,在江东未见寸缕,在荆州,却看了个全。我不怀疑我对主公的真心,我只是怀疑我自己曾经的想法。”说着话,周瑜推着鲁肃缓步走出了西城,慢悠悠走进了东城。

“你看,该看的你都看见了。到了任上,我想你看见的应该会更多,荆州的兵,荆州的民,我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你替我先看看。若是当真要当这个叛徒,也算我一个。”鲁肃说道。

周瑜神色古怪的看了眼鲁肃的后脑勺,“你是清醒之后中邪了还是还在发癫?”

“嘁,要不然你就当我是中了邪。”鲁肃说道,“荆州的兵一日三餐还有饷,我们没有。荆州的军中有随行医工,我们没有。荆州的百姓,自家种自家的地,赋税很低很低。荆州没有贱籍、方技之分,荆州在想法设法让百姓挣更多的银钱,搞什么手工业,你肯定还不知道,荆州军中的盔甲,有大量的部分是百姓做的,……”

“为什么荆州会这么好呢?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问题?”

“其实也不瞒着你了,我打算在我痊愈之后,去给司马徽当幕僚

。”

周瑜听着,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你从何得知的这些?”

鲁肃有些瘆人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问了也多余,到了豫章,这些事我想你都会亲自经手。据说,这是每个官吏必须要做的政绩,你这个官,就是荆州府衙与百姓之间的传递者。襄阳每天有很多的新东西会冒出来,比如新的粮种、新的手工业,新的种田方法,新的一切一切……”

“你这个官能不能升迁,与这些东西,息息相关,当然,我也只是听说的,但应该没错。你要升迁,荆州府会六司核定,但真正决定你能否升迁的,是百姓。有人抗议,他们就会管,你就升不了官,在荆州当个官真难。”

“父母官父母官,我们一直都真当成了父母官。但在荆州,司马徽说的,官吏是百姓的儿子,你要对百姓孝!”

“据说,他们现在还在搞什么帮扶。我也不明白,但大致的意思,应该是富人帮穷人吧,或者官府帮穷人谋生路。说起来,这个事做的最出色的还是刘表的那两个儿子,叫刘修,刘虎。”

“不过豫章郡的百姓暂时就别想了,你应该还插手不了这个事,听说是在南阳郡试点,这些稀奇古怪的名词,我也搞不懂。”

鲁肃像个老家伙一般絮絮叨叨的说了个不停。

周瑜倒是没有嫌烦,听的格外的认真,这些消息,以往都是他们得不到的。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周瑜再度问道。

鲁肃哂笑一声,“你啊你,性子还是这么急躁。你若是在北斗学宫待上一天,你也能知道这些,那些学子很务实,一个个根本不像是士子。”

“奥,对了,你应该也不知道,郑大儒执掌荆州国子监,他们在整个荆州,每一个县、乡都开设了学堂,好像是叫小学、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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