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一界,寂静无声,仿佛亘古长存。
这里肉眼可见之处,无天地,亦无万物,只有梦幻般的缕缕黑雾飘荡,灰蒙蒙的一片。
风萧逸沉寂地躺着,旁边的两名老人静观而不动。
一会后,白色衣袍老者欲出手,黑色衣袍老者则说道:“不用我们的帮忙,他在这里还死不了,情况真若危急,到时再出手也不迟。”
白色衣袍老者点点头,道:“在他身上可能发生了一些事,或许这样昏迷一段时间,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
昏迷着的风萧逸,在他的脸庞上,还有着未曾褪去的悲楚之色,脸上的那些黑色的阴森纹路,也遮盖不住,正因如此,这两名老者才可看出一二。
特别是他的眼角,有着两行痕迹,他的双眼湿润,渗透着血液,分不出那是血还是泪,抑或是血泪。
因为那团东西的作怪,风萧逸从小就性格独特,异于常人,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像他这样性子的人,凡事已很难影响到情绪,而依他此时的情形来看,会有悲伤之情,绝对是遇到了什么悲痛欲绝之事。
这两名眼光精明老练的老者,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让你继续昏迷着,让时间去慢慢沉淀下他的心情。
“在他的身上,你感受到了那种熟悉感了吗?”
两人盯着风萧逸看,许久之后,白衣老者突然轻声道。
“是呀!在他的身上有着与他相似的影子,他曾是我们的骄傲。”
黑色衣袍老者感叹道,他的语气在复杂中有着惋惜,而他口中的他,后面两个他指的不是风萧逸,另为他人。
是一个曾经令他们感到自豪的人,可那就只是曾经吗?现在呢?又还是不是?他们也不知道,因为他们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了,只知道极大可能他们不愿意看到的事。
“天意弄人,但愿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白衣老者一叹,道。
“世道无情,谁人又可置身于事情之外?”黑衣老者摇摇头。
回首往事,两人不禁唏嘘,倒是让人见笑了。
到最后,两人静待在旁,安静地等风萧逸自行醒来。
黑暗,清冷,孤寂,时间在这虚空的世界里缓缓流逝,一天···两天···十天···风萧逸那紧锁的眉头,也渐渐地松缓下来,脸色变得祥和平静,只是那些森然诡异的黑色纹路,让他的神色不再如往。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萧逸身上的伤明显地走向愈合,直到后来,血肉重生,伤口合上,断骨续接,完全地痊愈,呼吸也逐渐好转回正常。
一天天地过去,一天天地好转,他脸上的悲楚之色终于被安宁的神色盖住,但是心中的伤与痛,或许一辈子都挥之不去了。
“他快要醒来了。”
等待多日,这里时刻是死寂无声,灰暗阴冷一片,直到某一天里,看到了风萧逸自然苏醒的征兆,这两名老人才终于出了声。
风萧逸知觉重归,全身顿感一阵无力,双目艰难地缓缓睁开,可视线模糊不清,就如浑浊的污水,一段时间后,沉淀变清,才看得清楚。
入眼之处,全是一片虚无的空间,除了那些飘荡的虚幻黑雾,其余的不再看到,当他的头扭动,才发现身旁静立地两名素未谋面的老者。
脑海刺痛臌胀,一阵天旋地转,重伤昏迷前的那一幅幅所见的记忆画面浮出,白风四人的自爆身亡,冷剑轩那疯狂地怒喊之声,六阵之人的悲苦低呼,还有他那时的心慌意乱之感,这一切的一切,到了现在还如同是身临其境,感受真实。
这一幅幅记忆画面,这发生的一切事情,恍如就在刚才,历历在目,可又仿佛过了千百年,记忆与伤痛,时间越长久,就沉淀得无法忘怀。
刹那间,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双目阴凉一片,那是伤与痛的交织,源自于他的内心最深处,是他此时最真实的情感。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而对他而言,即便只是心伤,也不会再轻易触动,但同样的,也是只是未到伤心处,而现在,或许是到了那个伤心处的时候了。
“你醒了。”耳旁传来白衣老者的平和声音。
“先别动,你大伤初愈,目前还虚弱之极,不宜妄动。”
眼见风萧逸要起身,黑衣老者连忙关心地劝诫道,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后者已忍着剧痛,抬起了前半身子,还想艰难着站立起来。
见他如此固执,两人上前一步,帮忙搀扶,他才能平稳地站起来。
“这是哪里?”
这是风萧逸说的第一句话,他举目四望,像是在匆忙地寻找着什么,可除了他与这两名老者之外,再无可见半个人影。
见他目露急色,似有所忧心,两人有所明白,遂道:“如果你是在寻找他人,大可不必了,因为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坠落进来,急也无用,你要找的人,应该是在别的地方了。”
风萧逸顿时心灰意冷,整个人像是凝固住了,这两名老者的话让他们明白,他与冷剑轩他们分开了,他们被传送到哪里不知道,生死如何了也不清楚,而他也不知为何出现到这个地方。
“既然来到了这里,你暂时就不需多想其他了,那都是徒劳,先好好把伤养好再说吧。”两名老者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