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似乎发生了些变化,就像是水面泛起涟漪一样产生波纹。镜中的自己,变了样子。稚嫩了不知多少岁,俨然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那是京城玦,那也是巫夏。
那是曾经的他。
恍惚之间,两道身影交叠重合,连灵魂似乎都重新拟合一遍。
巫夏的目光还是淡漠,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
他没有心,哪里来的感情?
他的眼里或许会有无数种的情绪,可是那些……都不会带有人的感情。
巫夏转回身,头发甩出一道弧度,又落回背后。走路带风,衣摆也随着轻扬。
他,该回去了。
竹屋院落里一片安静,空无一人,唯有几只夜鸦算是活物。老槐树还是稳稳扎根在那里,洁白的槐花随风荡啊荡……
可惜,离不开这个院子。最远的距离,也不过是从院子中央,飘向院门。
荼靡花田里的金枝荼靡都竞相开放,它们的色泽永不衰败,还是那样糜丽动人,晃的人眼花缭乱。
老树还是那棵老树,血红色的花朵开满了树冠,一朵朵,色泽亮丽饱满。
这是巫夏的世界,华丽、艳丽、糜丽。
这里是美的。
美到极致,美到妖异。
就像是巫夏那个人一样。
极致。
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顽强的生命力,可每个地方又在诉说着荒芜。
他的世界,无比的矛盾。
巫夏带着装有古典的那副棺材,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此时,距离古典被掳,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
阎君站在墙角的树下,树荫遮蔽了他的身影。他整个人都陷入影中,看起来……格外寂寞萧索。
“殿下,可还好?”谢必安手中捧着一碗药,担忧地问。
阎君从树荫里走出来,他的眼睛不再是血红色,而是普通人的黑色,“没什么大碍。”
他身着黑色布袍,料子虽然差了些,可好歹做工精致。后背的位置上,是一只老鹰。
他们已经混进了京城府,因为那种药草,遮蔽了他们本来的气息,也让他们的身体可以显现出有灵力的状况。
虽然显示灵力甚微,但是好歹是有灵力的。所以才骗过了京城府的府灵。
所谓府灵,就是镇守京城府的灵兽。把守在京城府的各个大门的门口,平日里没什么变化,像是普通石狮子一样。
一旦有不同寻常的气息,它们就会第一时间将危险人物清理掉。
京城府并不只是一间大宅子,反而是一整块地皮。占据的面积可以堪比半座城。
他们现如今在京城府北边的一间院子。
这是古裔肆曾经的居住地,早就被长老阁下令封了。所以这里不会有任何人出没。
让他们一行人也得以安存。
虽然这只是京城府之中的一间院子,但是也够大了。
院子里有四所建筑物,院中还种植了许多树木,更有一个人工湖,湖上给建造了凉亭。
古裔肆以前独居在这里。
从十四岁起,于长老阁修习提前结束,他就从宗族的正院搬出来了。
这里地方偏僻,环境清幽安静,最让他舒服。
古裔肆拿着另一碗药,走向阎君,“再把这一碗喝了。”
阎君才刚刚喝完谢必安送来的那一碗,嘴中苦涩,但是他的脸色并没有变化。他端起古裔肆手中的药碗,仰头,又是一饮而尽。
他们刚到京城府两日,修整了一日。
阎君本想快点找到古典,可是被古裔肆一力压下,先勒令他先解决好自身的问题。
古裔肆的药很有效,阎君身上本来已经扩散到整个胸膛的荼靡花纹,如今已经消退的只剩下手掌大小。
阎君抹了把嘴,“这药再喝几日?”
古裔肆回答:“不用几日,再两副就差不多了。这里的药都是我以前的存的,效果可能有些差了。”他打量了一下阎君,“幸亏你伤的轻,身体状况还不错,不然不会容易解开巫夏给你下的术法。”
阎君低垂着眼眸,他不关心这个问题,“我们多久才能找到古典?”
古裔肆本来想说的话都停顿下来,他目光深深看向阎君,“屋子里有个罗盘,什么时候它动了,什么时候能找到。”
阎君“唰”的一下子抬起头,“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