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现场的时候,有几个警员正打算把凌珊的尸体搬走。
“你好,我是徐冽。”我穿过围观的人群,向执勤的警察表明身份。
“张警官,徐冽来了。”执勤的警员回过头,向正在低头看笔记本的一名便衣警官说道。
那名警官听到声音后回过头,朝我走过来。他留着很普遍的男士头,刘海刚好没有盖住眼睛,带着黑框眼镜,穿着倒像是上流社会的人,白色衬衫,外面一件灰色的马甲,黑色的西裤以及擦的发亮的皮鞋。
“徐冽先生?”男人开口问我。
“是的。”
“你好,我是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官,我叫张闯,刚刚掉到M市警局。最近M市的连环杀人案闹的很厉害,听说你帮了不少忙,本来一直想找你讨教一下,没想到见面竟然是这种情况。”张闯伸出手,我礼貌性的握了握。
“客套话就不说了,你们刚才打电话跟我说,凌珊死了?”
“对,我们在死者的钱包里发现了她的身份证,又在她手机里发现了你的电话,她昨天晚上曾经打过很多个电话给你,对吗?”
张闯一上来就是盘问的语气,多少让我有些不舒服。
“对,她昨天确实打过电话给我。不过因为我们昨天发生了一些争执,所以我没有接。”我回想起昨晚凌珊确实打过几个电话给我,后来还发短信给我,但我并不想和她有太多纠葛,所以没有理会。
“哦?你们曾经发生过争执?”张闯像是找到了什么重点,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方便透露一下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一些私事罢了。”我不想提及。
“如果你不解释清楚的话,我恐怕要以嫌疑人的身份将你带回局里。”张闯面不改色的看着我。
“我昨天回到家里之后一直到今天早上接到你们电话之前都没有出去过,这一点我女朋友和弟弟都能证明,如果你不信的话,也可以去问我公寓的保安,或者调查监控。”我并没有被他这句话威胁到,“你要怀疑我,至少得拿出证据。据我所知,凌珊因为欠债的事情应该没少和别人发生争执,如果因为吵过架就有嫌疑,那恐怕光是找嫌疑人就有的你忙的了。”
张闯笑着点点头:“确实如此,竟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调查了。”
“冽哥!”我回过头,看见布雷朝我们走来,“刚到警局就听同事们说凌珊死了,是真的吗?”
我点点头,指了指在那边的尸体。
“不会吧?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布雷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看见站在我身边的张闯,“你……你就是张闯吧?刑局都跟我说过了,你是新调来分管重案B组的头儿。你好!我是重案A组的李布雷。”
“李警官,你好。”张闯象征性的点点头,“不过,这案子是我们B组的,你怎么来了?”
“死者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我来看看情况。”布雷笑嘻嘻的冲张闯解释,张闯倒没有给予任何反应,“对了,法医怎么说?”
“抱歉,这是我们组的事情,恕我不能透露给你,尤其是当着一个外人的面。”张闯说完,瞥了我一眼。
“外人?”布雷看了看我,“张警官,你误会了,这位是徐冽,那起连环杀人案,他可帮了我不少忙,他……”
“那是你无能。”张闯打断布雷的话。
“什么?”布雷震惊的看着张闯。
“什么时候警方破案会需要求助一个写小说的?更何况,杀人案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减少,这个人又和作为主使者的李向定纠缠不清,找一个这样的人来帮助破案,不是因为你无能还是因为什么?”
“你……”布雷揪着张闯的领子。
张闯甩开布雷的手,一边整理衣领,一边不屑的说:“总之,我自己的案子我自己会处理。对了,如果李警官不能够阻止连环杀人案的发生,我想,我会向刑局申请将那起案子交由B组负责。”
说罢,张闯准备转身离开,像是想起什么,又转过头看着我:“徐先生,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盯着你。”
我冲他笑了笑,他方才转身离开。我望着案发现场,看样子是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尸体周边放着一些纸箱以及垃圾桶,边上是一家餐厅。我记得这条街附近有很多酒吧,想必凌珊昨天晚上应该是在酒吧喝酒,之后路过这条小巷,被人拖进巷子里杀害的。
由于张闯不肯透露关于这件案子的详细内容,目前为止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按照这个情形来看,除了和凌珊有仇的人以外,抢劫杀人的可能性也很高,这附近又没有监控,恐怕光是这件案子就够他受的了。
“布雷,你还好吧?”我回过头看着气呼呼的布雷。
“哼,如果把案子交给他,估计连一个凶手都找不到。”
“行了,别管他了,我看这件案子要侦破都很困难,他一时半会也没空和你抢案子。”我拍了拍布雷的背,“现在还早,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一听到同事说凌珊死了我就跑过来了。”
“那正好,我们先去吃个早饭吧。消消气。”
我拉着布雷走进附近的一家早餐店。点了两碗面,选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
“不过,冽哥,凌珊这死的也太突然了吧?”布雷一边用纸巾擦着筷子,一边看着我。
“哎,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昨天我们还见过面,没想到今天就……”
“你们昨天见过面啊?”
我点点头:“她又来无理取闹,还砸坏了我的车,我有点生气,和她发生了一点争执,之后就回家了。昨天晚上她打了几通电话给我,我都没接。后来她发短信给我,告诉我她在K酒吧喝酒,说想见我一面,我没有理会她。”
“难怪那个张疯子揪着你不放,原来是这么回事。”
刚说完,老板就把两碗面端到我们面前。我也没回答他,低头就开始吃。
“冽哥,其实你也有一点难过吧?”
吃到一半,布雷突然开口问我。
“为什么这么问?”
“从你刚才看着凌珊尸体的眼神,我觉得你有些难过。”布雷吸了一口面,发出“呲溜”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低下头:“我只是有些自责,如果我昨天没在气头上,而是接了她的电话,或许我们会见一面,然后吵一架,但至少不会发生命案。”
“这也不能怪你,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挺难过的。”
“我和凌珊从小一起长大,谈了五年恋爱,我们曾经彼此相知相依。谁知道她渐渐变得连我也不认识,我以为我们的结局会是分道扬镳,没想到是生死相隔。虽然现在的她让我厌恶,她的所作所为也让我觉得恶心,但毕竟我曾经爱过她,说不难过才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