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勤眼神变了。
她仰头，伸手捧住他的下巴。
“宋建安，我……一直没答应你的求娶，除了我的确有私心外，最大的原因是担心你娶了我之后会后悔。”
“我是嫁过人，有三个孩子的妇人……”姜初勤见他要开口，伸出两手的无名指和小指捂住了他的唇。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说你并不介意，可我还是担心你将来会后悔。”
“我寻思着，我们这样挺好的，只要不传出去难听的话，我们俩你情我愿的，谁也亏不着……
若你将来后悔了，以你如今的官身地位，想要娶一个家世清白的头婚姑娘还是很容易的。”
宋建安将她抱的更紧，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
似是发誓般的说：“于我而言，这世上再好的女子都不如你，若是不能娶你为妻，我这一生即便功成名就，也是没了滋味。”
“阿勤，你太看轻你自己在我心中的地位了！”
“你若还是不愿意嫁我，我也不逼你，你招赘我，我甘愿做赘婿的！
若是有幸，我们再有了孩儿，不管男女，孩儿都跟你姓姜，我绝无二话！”
“只要你给我名分！”
赘婿也是名分。
阿勤就永远属于他，再也跑不掉了。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于他而言，他一个农家泥腿子出身的，能做她的赘婿，都是上天给他莫大的福气了。
再功利些的说，阿勤是大应朝顶级世家的嫡女，是大应朝将来记入青史，名望最高的太傅大人的嫡亲胞妹。
能做她的赘婿，能和她生孩子，且孩子记入姜家族谱，将是他此生最大的荣耀。
当然，这些功利的想法，从他见到她第一面时，就没想过。
若是真做了她的赘婿，这些便是顺带来的而已。
“还有……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是个母亲，我要为我的孩子们谋划，为孩子们计……”
“他们都是懂事的孩子，对你也是喜欢的，可万一等他们长大了，对你这个继父很排斥，那我该如何？”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真的没有信心将来能面对这些。”
“宋建安……”
宋建安沉默了。
他本就不是个擅长言辞的人。
能从锦衣卫那尸山血海的试炼场中脱颖而出，是他的冷酷，是他的坚韧，是他一次一次不要命的拼出来的。
他也本就不是个温暖的人。
他只知道，第一眼见到她，他所有的心神就被她俘虏了。
她就像是高悬在天上那轮初冬的太阳，温暖而不灼人。
他需要她。
他好不容易走到了她身边。
又好不容易得到了这轮美好温暖的太阳。
哪怕是死，他也不要离开她！
哪怕是堕入无间地狱，他也不能将她让给任何男人！
“若是……若是将来孩子们怨恨我，我也认了。但我不会让孩子们怨恨你这个做母亲的……”
最终，他还是声音暗哑的说了这么一句。
姜初勤知道，他能这样说，便是他已经下了最大的决心。
他愿意背负孩子们将来可能生出的对他的恨意。
他也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我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孩子们又被你教的那样好，他们知道善恶，知道好歹。”
“只要我一直一直拿他们当自己的亲骨肉来对待，他们不会怨恨我这个继父。”
宋建安笑了笑，低下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阿勤，你相信我！”
姜初勤闭了闭眼。
四嫂让她要勇敢些……
也许，她真的需要再勇敢些了。
她的担忧，无非是孩子们和他将来会后悔。
可万一这些担心都不会发生呢？
那她如今怕东怕西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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