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个身影徐徐靠近。
走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个颤巍巍的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七八个补丁的粗布衣裳，料子是最便宜的麻布，袖口和衣摆都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条褪了色的布带，上面挂了个瘪瘪的、看不出原色的荷包。
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草草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那部分脸上，虽然皱纹堆磊，但依稀能看得出，年轻时一定很美。
陆展云的神识扫去，果然是元婴大圆满！
而且还是那种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化神境的顶尖元婴！
这老太太，绝不简单。
陆展云的元婴握着雪魄剑，没有放松警惕，冷声问道：
“你是谁？”
老太太走到距离她三丈处停下，冲她微微点头：
“老妪名叫桑棠，方才...多有冒犯，还请道友见谅。”
“桑棠？”
陆展云飞快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修仙界中，那些有名有姓的元婴大修士。
但很遗憾，她并没有想起有这么一个人。
所以，也许她并不是人！
老太太目光落在陆展云手中的雪魄剑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把本命法宝和元婴融为一体...老妪活了八百余年，也算开了眼界了！”
陆展云冷冷一笑：“你是妖修？”
老太太一愣，“道友好眼力，老妪...确实是妖修。”
陆展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面露疑惑：
“既是妖修，为何身上妖气如此淡薄？若非本尊修为高深，险些察觉不出来。”
普通妖修，就算化形成人，身上也会带着明显的妖气，修为越高，妖气越内敛，但绝不会完全消失。
可这老太太...
若非陆展云是化神境，神识敏锐到极致，几乎要以为她就是个人族修士！
老太太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也不怕你笑话，都怪当年...年少轻狂。”
她抬起头，望向灵脉空间虚无的顶部，眼神空洞：
“为了一个人族男人，我剥去一身妖皮，洗尽一身妖气，这才融入了人族世界...本想与他双宿双飞，白头偕老，却不料...”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摇头不止...
陆展云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无非又是痴男怨女，人妖殊途，最后不得善终的老套故事。
她不想听这些。
修仙界这样的故事太多了...
“你在人界待过？”陆展云打断她的回忆。
老太太回过神，点点头：
“不错，待了好些年...算起来，咱们也算是半个同道中人。”
陆展云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一个妖修也能如此痴情。”
她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可是，你为什么祸害这灵脉？可知灵脉枯竭，会祸及一方生灵福泽？”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道友...老妪也是没有办法。”
她缓缓走到灵脉河边，低头看着那些浑浊的灵气和龟裂的河床：
“我想用这灵脉...重塑妖身，重回妖界。”
“重塑妖身？重回妖界？”陆展云挑眉。
“不错。”
老太太点头，“这条灵脉虽然不大，但生机勃勃，有最纯正的生发之力，只要使用得当，我被剥去的妖皮，就能一点点长回来，失去的妖气，也能慢慢恢复。”
她转过身，看着陆展云，“只有这样...妖族才能重新接纳我。”
陆展云沉默了片刻，问道：“所以，你要成功了？”
老太太却苦笑着摇头：
“没有，老妪想得太天真了，这灵脉...太小，它虽然把我剥去的妖皮都长了回来，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