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身上的杀机,瞎子用竹杖抵住了刀刃:“刀妹子,现在说我没用还早了点。”
“这俗话说:多只猴,还多把力气不是?”
瞎子知道跟刀子讲不通道理,更别想去威胁对方,否则,自己死得更快。
服软,才是硬道理。
刀子果然呵呵一笑,收回了手里的刀,径直往雪堆的方向走了过去。
刀子和瞎子说话的时候,我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裂成两半的还魂佛。
我总觉得,这还魂佛被我劈开得太过容易了。
如果,按照元老贼最初的推断,这样的还魂佛应该有一百零不断,之后爆出了一声像是“敕”又像是“走”的破音。
我用铜镜划开了自己的掌心,铜镜的边缘上顿时沁出一圈血线。
瞎子的血灌进镜子的瞬间,镜光霎时由白转红,照得雪地像铺了层滚烫的铁。
“踩着红光走,别踩雪,雪里全是专门勾魂儿的恶鬼!”瞎子吼完,率先一步踏进去。
我咬着牙跟了上去,刀子在我背后一晃一晃,脑袋耷拉在我肩窝,呼出的气冰得我血管都疼。
我俩刚走出三五步,铜镜“咔”地裂了一道纹。瞎子头也不回:“镜碎之前得出去,不然红光反噬,先烧咱俩的魂!”
瞎子把话说得飞快,也在保持着平静,可我知道他在害怕。
瞎子的手一直在抖,把镜子上的血珠抖得到处乱飞,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臂。
雾气中的鬼影,似乎看出了铜镜将裂,紧贴跟在我们身后,从河里爬了上来。
那些人影个个四肢着地,却爬得飞快,雪面都被他们的手脚犁出一道道阴气四溢的黑沟。
片刻之后。我就听见“嘶啦”一声,左裤腿被撕掉一块,刺骨的阴气顺着我的小腿爬向膝盖,像无数只手在摸骨缝。
我踉跄一步,刀子差点滑下去,我死命兜住她膝弯,手指扣进她皮肉里,隔着衣服仍能感到她肌肉绷得铁硬——她在昏迷里还在较劲,好像一旦松了那口气,就再也醒不过来。
“别停!”瞎子反手一杖敲在我后脑,疼得我眼前金星乱冒,却真的把那股麻冷给震散了。
我回头看时,瞎子的铜镜此刻已经红得发乌,像一块被烧透的炭,裂纹爬满镜面,像是随时都炸裂。
瞎子突然把杖往我怀里一塞:“握紧了,把镜子朝后,用镜子照着他们。”
我单手托住刀子,另一只手抓住杖腰。
瞎子空出手来,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两指一搓,符纸“噗”地自燃,火苗竟然放出一阵刺眼的幽蓝色。
“我给你们开条生路!”他吼得嗓子劈叉,双掌合十,蓝火顺着臂骨窜到指尖,再猛然拍向地面。
地上的积雪被蓝火一激,“哗啦”翻起一堵雪墙。
高达数米的雪墙,就像是翻飞的而起的浪头,直奔我们身后拍落了下去。
大雪压住了鬼魂的瞬间,铜镜“当”地一声炸成三瓣,红光瞬间熄灭。
地上的积雪也再次被鬼影掀上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