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衫本来倒吊在搪瓷厂上面,双腿如蛇般紧紧缠绕着生锈的铁管,整个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倒立姿势。他的头发因为重力作用而垂直向下,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地透过窗户观察着厂房内的动静。
就在这时,他看到陈阳被几个黑衣人粗暴地推搡着走出来,心里瞬间咯噔一声,不祥的预感在胸口炸开。
劳衫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猛然松开双腿,整个人如同一团被风吹散的棉花般轻盈地翻转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双脚无声地落在了地面上。
本来劳衫已经做好了冲出去将陈阳救下来的准备,他的右手甚至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但就在他刚刚找到一个废弃油桶后面藏好身形的瞬间,耳边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哥几个,一会防疫站见,我先走了,老大要见见那个陈老板!”
躲在暗处的劳衫屏住呼吸,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紧紧盯着前方的动静。他看到一个身材矮小但显得异常精神的男子从侧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这人脸上挂着一副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透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矮个子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一左一右地晃悠着,步伐轻松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完全没有刚才那种紧张气氛的影响。他慢悠悠地走到了一台金杯汽车旁边,动作熟练地掏出车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驾驶室的门,然后弯腰钻了进去。
劳衫的拇指轻轻抹过左手腕上那串古朴的檀木佛珠,每一颗珠子都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在他的指尖下发出几不可闻的摩擦声。十膜。
随后劳衫俯下身来,双膝微曲,整个人几乎贴近地面。他的目光扫视着车轮碾过的痕迹,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果不其然,在寻踪水的作用下,那些看似普通的轮胎印记开始显现出异样的光芒。微弱的绿色光点如星星点点的磷火,在黑暗中跳跃着,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轨迹线。这些光点时明时暗,像是夏夜里飞舞的萤火虫,美丽而神秘,一路蜿蜒延伸而去。
“千里香配寻踪水,神仙也难逃!”劳衫直起身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是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神采。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连少林高僧都逃脱不了的千里香,你们还想跑?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深吸一口气后,劳衫身形骤然变化,内力在经脉中飞速运转,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纵身跃向路边的树林,那里枝叶茂密,正好可以掩护他的行踪。借着夜色的掩护和路上行人稀少的优势,劳衫将平生所学的轻功全部施展出来。
他的身体在树木间穿梭,时而踏在粗壮的树干上,时而借助树枝的弹力向前跃进。每当脚尖轻点树干的瞬间,树皮都会微微凹陷,留下一个浅浅的足印。每次纵跃之后,他都能在空中滑翔数米远,身形如大鸟般优雅而迅捷。
劳衫足尖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掠向前方,起初还能借着路灯隐约捕捉到远处金杯车的红色尾灯,像黑暗中摇曳的一豆烛火。可那帮人显然早有准备,车子骤然提速,引擎轰鸣声裹挟着胎噪在空旷的山路上炸响,劳衫眼睁睁看着尾灯转进山坳拐角,瞬间消失不见,心头一紧。
“妈的!”他暗骂一声,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伏低身子贴近地面,借着月光观察路边草丛中被车轮碾出的细微痕迹——那些沾染了千里香的暗红色粉末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光泽,像某种神秘生物留下的踪迹。
劳衫屏息凝神,右手食指轻轻蘸了点掌心的寻踪水,点在左眼眼角,视野里那些光点顿时鲜活起来,如同夜空中漂浮的绿色萤火虫。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判断着车轮印的方向,同时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浅浅的坑洞。
“必须加快速度……”劳衫边跑边在心里默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清楚得很,千里香虽然神效,但毕竟这可是汽车,一旦对方跑出几百公里开外,线索就会彻底中断。
夜色渐深,山路崎岖,劳衫双腿如同风火轮一般,但已经面不改色,大气不喘,他一路追至一处岔路口,车轮印在此分岔。他蹲下身,借着寻踪水强化过的视力仔细辨认地上的印记,眉头越皱越紧——那些本该指向辽江省方向的轮胎痕迹,此刻竟朝着密林深处延伸!
“不对劲!”劳衫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其他参照物确认方向。月光透过枝叶间隙洒落,劳衫依靠树枝生长方向辨别着方向。
“这不对呀,怎么又绕回去了?不是应该往辽江省方向开么?”劳衫有些疑惑了,再次俯身查看地上的千里香印记,确认无误后,快步走向岔路口的另一侧。然而,当他顺着印记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