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躬身回答:“太子爷请讲,如果是奴婢力所能及能够办到的事儿,奴婢一定不会推辞。”
朱标说道:“本宫现在要你调齐人马,亲自陪着我去一趟长安钱庄。”
听到长安钱庄四个字,毛骧的心里十分清楚,因为长安钱庄不仅是秦王府的产业,还有宫里的干股。
其中最大的一笔,正是当今皇上朱元璋。
毛骧问道:“奴婢斗胆有一问,敢问太子爷要奴婢带着人去长安钱庄究竟是何意呢?”
朱标回答道:“没错,本宫奉了父皇的旨意,要你带着人跟我一道去查封长安钱庄。”
听到这话,毛骧不敢再有片刻的耽搁,立即通知了所有人马在校场集合。
点齐了所有人马之后,毛骧带着人跟在了太子朱标的身后,就这样,太子朱标在一大群番子的簇拥下,浩浩荡荡朝着长安钱庄的方向出发了。
金陵帝王州,六朝金粉地。十里秦淮自古以来,就是江南等地最为繁华的销金窟。
多少文人士子的魂牵梦绕之地,青瓦灰砖的高墙临街而立,檐角飞翘如兽脊,悬着的铜铃在风中轻颤。
正门是以整块楠木打造的,用铁皮包着,上面镶着碗口大的铜钉,朱漆斑驳处露出了经年的木纹,门楣悬着黑底金字牌匾,上书“汇通天下”四个颜体大字,金漆已被岁月磨出了沙砾般的质感。
两侧的石狮子怒目獠牙,足踏元宝,狮身上面因常年被客商摩挲而泛着油光。墙头探出了三五竿翠竹,却在硬山顶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冷峭,檐下挂着四个红色的大灯笼,灯笼昼夜不熄,上面分别用馆阁体写着四个黑体大字——长安钱庄。
灯笼的红光照亮门前拴马石上深深的缰绳勒痕。
钱庄门口,门庭若市。
来往的各地客商络绎不绝,在一群番子的前呼后拥之下,朱标带着毛骧从人群中挤了过去。
有凶神恶煞的番子在前边开道,各地的客商纷纷退到了两边。
朱标等人来到了正堂,
入眼先见一座青石影壁,浮雕貔貅吞云纹,石壁前的青铜香炉青烟袅袅。
绕过了影壁,三尺高的花岗岩柜台横亘在厅堂,台面覆着龟裂纹黄铜板,边缘被万千双手磨出了流动的金线。
铁栅栏如牢笼将空间一分为二,栅格间隙仅容银票穿过,其上悬着一排鸡翅木算盘,乌木算珠上面侵染着汗渍,泛着琥珀色的包浆。
西墙挂着一轴泛黄的《天下分号水路途》,上面用朱砂标记着两京一十二省的要冲,铁栅栏将来往的客商与伙计隔开,仅留一方小窗递送银票。
栅栏上雕着貔貅纹样,寓意“纳财镇邪”。
柜台后立着数名伙计,灰布长衫、瓜皮小帽、指尖在乌木算珠间翻飞。
噼啪声与报数声此起彼伏,“张家口分号,兑换纹银》的字序暗码。
学徒用绣花针般细的刻刀,在银票的边角上雕出了肉眼难辨的符号。
看着后堂角落里堆放着的账簿,堆积如山的账簿摆满了整整一面墙。
朱标指着账簿,对毛骧说道:“先找人搬走这些账簿,再拿着本宫的手令去京营调集两千名士卒过来帮忙搬运库银。”
说完,朱标拿出一道提前准备好的太子教令交到了毛骧的手上。
听到这话,毛骧躬身答道:“还请太子爷稍等片刻,奴婢亲自去办。”
说完,毛骧带着两名下属,拿着太子教令直接去了京城郊外的兵营。
朱标带着剩下的人,等到好不容易清查完了所有账簿,再一一装箱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