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一脸狐疑,以前吴国公府和吴王府的画师他都认识。或许是他在北边自学的也说不定,朱元璋这样安慰自己。
朱元璋将亚麻布的画框抱在怀里,他觉得比宫里那些工笔画的画师画的像他多了。以前有个给他画张驴脸的画师,他直接下令拖出去砍了。
朱元璋转身对儿子吩咐道:“回宫以后给咱和你母后多画几幅。”
朱樉只关心一个问题问道:“帮你作画也可以,有多余的俸禄吗?”
朱元璋被他逗笑后说道:“咱是皇帝你敢跟咱讲价?”
朱樉点头理直气壮道:“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上次我打烂你茶盏和梨花木御案那事你不是一直记着吗?”
朱元璋拍了他的肩膀笑道:“好好努力将来咱给你一个泼天的大富贵。”
朱樉一脸嫌弃,严重怀疑朱棣爱打白条这事是不是遗传的老头子?
朱元璋回到房里,马皇后将他抱着个木框奇怪道:“你用一张上好的麻布包着木框这得多浪费呀。”
朱元璋像个孩童将画框翻转一面对着她炫耀道:“看看你儿子画的咋样?”
马皇后翻了一个白眼后挪揄道:“这作画之人又是我和谁的儿子?”
朱元璋听到后嘿嘿讪笑道:“咱儿子给咱画的像,妹子你给评价评价。”
马皇后端详半天后展颜一笑说道:“以往你朱重人追捧,他满眼放光说道:“有舍才有得,咱不仅要将皇庄的地分给百姓,那些贪官污吏和不法贵戚的地一并分给全天下的百姓。”
“历代帝王以出身贫寒为耻辱,而咱朱元璋以农家子佩天子剑平定乱世为荣。”
看着慷慨激昂的朱元璋,马皇后满眼忧愁担心道:“陛下难道不怕口诛笔伐留下万世骂名吗?”
毕竟文人笔杆著青史,朱元璋当然懂这个道理,他想起了站在高处振臂高呼的儿子。
朱元璋表情庄重说道:“大道昌隆,吾道不孤。”
“咱的儿子可以为一方百姓执旗,咱身为父亲当为九州黎庶执戟。”
看到两父子能冰释前嫌,马皇后声音哽咽说道:“这条路荆棘万丈一不小心便会粉身碎骨,陛下几近知天命之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更懂。”
朱元璋抱着马皇后宽慰道:“妹子不要担惊受怕,只要咱不死这天下就乱不了。”
“咱是再造华夏,亿万汉人敬仰的英雄。刘邦五十四岁成立汉朝,咱才四十八岁,哪怕天下乱了,咱再打回来便是。”
看到丈夫的豪情万丈,马秀英仿佛回到了从前朱元璋跟郭子兴决裂时,带着淮西二十四将奔赴生死不知的定远战场。
靠在朱元璋肩头,马秀英眼波流转语气温柔说道:“我相信你,这世间只有你朱重八有资格说这话。”
老夫老妻你侬我侬了一会,朱元璋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加上刚才被挑起来的伤疤。
朱元璋对着马皇后说道:“咱年纪大了,这会儿才回想起来,早上的时候你儿子说了一句话让咱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都感到心有余悸。”
见他挑起了话头,马皇后不解的问道:“二郎说了什么能把你一个开国皇帝都吓住了?”
朱元璋神秘一笑后说道:“你这个儿子胆子可比咱大,他居然说要「打土豪,分田地」。”
马秀英听到这话同样一阵后怕,半天才稳住心神说道:“地主乡绅联合起来可是能把皇帝拉下马,这二郎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朱元璋也赞同说道:“咱二十岁的时候不是陪着师傅做法事就是在出门化缘的路上,这小子心气比咱当初的时候简直高到天上去了。”
“他越是这样胆大包天,咱就越不放心将这江山社稷交到他手里。”
“江山社稷在标儿手上将来预见会成为盛世明君,可这樉儿就让咱看不清猜不着到时候大明会变成个什么样子?”
“他今天站在最高处憋了半天到最后也没喊出来,咱心里清楚他想喊的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惜咱当时在场他不敢喊出来罢了。”
听完一向护犊子的马秀英第一个反对认真说道:“这江山社稷稳字当头,樉儿心浮气躁实在不是储君首选。请陛下另选贤能。”
大仇得报的朱元璋嘿嘿一笑说道:“再看再看。”
隔壁房的当事人朱樉不知道自己第二梯队接班人位置拢共不到一个月就光荣的落选了。